第188章 永光之城的光亮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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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地从濒临崩溃的躯壳中抽离!如同被投入了超光速的隧道,瞬间跨越了学院的重重阻隔,降临到了永光之城最核心、最神圣、也最肮脏的所在——那刺破铅灰色云层、镶嵌着巨大血晶石、散发着粘稠暗红光晕的哥特式尖塔之巅!
他“看”到了!
不是通过水晶镜的折射,而是以第一视角,无比清晰地“看”到了!
他看到了塔尖那颗如同凝固心脏般的巨大血晶石!它昼夜不息地散发着粘稠的、如同凝固血液的暗红光晕,将整座城市浸泡在虚假的“永昼”里。那光芒,冰冷、沉重,带着深入骨髓的腐朽气息。
他看到了血晶石内部!那并非纯净的晶体,而是由无数道细微的、如同血管般交织的能量管道构成!每一条管道,都连接着下方如同蚁穴般拥挤的圈养区!他清晰地“感知”到,管道中流淌的,是无数圈养民被强制抽取的、带着恐惧与绝望的温热血浆!是契约民在无形枷锁下贡献的生命力!是整座城市底层人类被压榨、被掠夺的、汇聚成河的痛苦与生命力!正是这些“养料”,维持着血晶石的运转,维持着上层区永恒的金碧辉煌,维持着血族高高在上的腐朽统治!
他看到了!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那些被抽血者麻木空洞眼神下的绝望!感受到了契约民在主人喜怒无常下战战兢兢的灵魂颤抖!感受到了圈养区污浊空气中弥漫的、深入骨髓的甜腥铁锈味!那是属于这座“光明之城”最真实、最深入骨髓的腐烂!是他数百年来视而不见、甚至默许纵容的基石!
这些感知,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古井无波的精神壁垒!将他强行拖入了这座他守护了数百年的城市最肮脏、最痛苦的核心!他引以为傲的冷漠外壳,在这绝对真实的、汇聚了亿万生灵的痛苦洪流面前,被冲刷得千疮百孔,彻底粉碎!
“不……停下……啊啊啊!!!”伊格纳斯的惨嚎在密室中疯狂回荡,枯槁的身体在巨大的兽骨王座上剧烈地抽搐、翻滚!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濒死的鱼!他试图挣脱这恐怖的感知同步,但那连接如同烙印在他灵魂深处!永光之城亿万生灵的痛苦、绝望、被掠夺的生命力,如同最污秽的潮水,疯狂地灌入他的意识,将他那早已停滞腐朽的灵魂彻底淹没、污染!
他守护的不是秩序,是建立在尸山血海上的罪恶!
他维持的不是平衡,是永无止境的压榨与掠夺!
他的冷漠,是滋养这一切的沃土!
这认知,比死亡本身更痛苦万倍!是比莉莉丝被抹除更彻底、更残忍的……精神凌迟!
顾绮梦静静地站在王座前,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倒映着伊格纳斯在极致痛苦中翻滚抽搐的景象。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纯粹的、如同宇宙深空般的冷漠。仿佛眼前这灵魂被亿万痛苦反复穿刺的酷刑,不过是宇宙运行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物理现象。
她甚至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欣赏这“痛苦交响曲”的独特韵律。
时间在死寂与惨嚎中流逝。
终于,伊格纳斯的抽搐渐渐微弱下去。枯槁的身体如同被彻底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灵魂,瘫软在王座巨大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残留着一丝生理性的存在。他那双深陷的眼窝空洞地睁着,里面所有的神采、所有的死寂、所有的绝望,都消失了。只剩下最纯粹的、被彻底冲刷干净的……虚无。
如同一个被掏空了所有内容的、破败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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