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陈超英再失双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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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兵、赶来的村民全部上手,没人偷懒,没人退缩。
就在众人疯狂搬砖清废墟的时候,一道急促踉跄的身影冲破人群,扑到废墟跟前。
是陈超英!
他应该是在村里别处听到广播、听到动静,一路疯跑赶来。
短短几日不见,本就消瘦的他,看着更加憔悴、苍老。
头发乱糟糟的,满脸风霜疲惫,眼底布满血丝。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没有哭喊,没有嘶吼,没有质问。
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一般,扑通一声扑在废墟上。
双手直接插进冰冷的碎冻土、烂木屑里。
默不作声,疯狂翻、疯狂扒、疯狂搬。
一块块沉重的冻土砖,他硬生生徒手往外抠。
指尖冻得通红、发紫、麻木、开裂,渗出血丝,他浑然不觉。
周围所有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酸得发堵,没人敢出声。
前段时间,他刚送走妻子、送走幼子。
家里纸灰未凉,悲声未绝。
不过短短时日,大雪塌房,双亲又被压在废墟之下。
命运这一锤,砸得太狠、太绝情。
风雪呼啸,人群忙碌。
时间一分一秒艰难流逝。
所有人埋头苦干,无人停歇。
棉袄外层落满白雪,内层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后背心口位置,热气蒸腾,衣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贴在身上又冷又沉。
不知挖了多久,不知道搬了多少冻土碎砖。
终于,有人嘶吼一声:“大梁露出来了!主梁找到了!”
众人瞬间精神一振。
几根粗壮原木大梁歪斜压在废墟中央,是整栋房子最后的承重骨架。
“上顶柱!撑稳!!”
几根提前找来的粗木柱立刻顶上去。
众人合力,咬牙顶住、垫石、卡死、固定。
摇摇欲坠的残梁彻底被撑死,结构稳定,再也不会二次塌方。
“快!找炕位!老两口冬天夜里肯定在炕上躺着!”陈风急声大喊。
陈家两兄弟,陈超英、陈赶美,瞬间扑到最核心废墟位置。
瓦片、断椽子、烂木板、碎泥层,被两人疯了一样快速掀开、扒开、扔掉。
越往下翻,越能感受到残留的余温。
塌房之前,屋里炕火温热,炕面储温极高。
哪怕房顶塌落、风雪灌入,厚厚土层覆盖之下,依旧残留一丝炕温。
两人颤抖着手,顺着温热触感往下摸。
终于,指尖触到了冰冷僵硬、却还带着最后一丝余温的躯体。
“爹!娘!!”
两兄弟喉咙哽咽,声音沙哑破碎。
不敢大力拉扯,小心翼翼扒开最后几层碎砖烂木。
一点点,把二老的躯体抱了出来。
炕面早已完全塌陷、彻底损毁。
温热炕火、暖屋热炕,一夜之间,化作冰冷废墟。
两位老人静静躺在兄弟怀里。
暴雪寒夜,房塌人止,再无声息。
周围忙碌的村民,动作全部停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纷纷偏过头,不忍再看。
风雪簌簌落下,无声落在老人花白的头发、冰冷的肩头。
陈风站在风雪里,看着眼前凄凉刺骨的一幕。
心底沉沉叹了一口气,低声呢喃一句:
“造孽啊……”
天灾无情,风雪无义。
好好一户人家,短短时日,家破人亡,满门凄凉。
“别愣着!先找衣物!”
陈风很快压下情绪,沉声开口。
“废墟里翻被褥、翻棉袄、翻棉裤!”
“把老人身子裹好!别再冻着!”
“给一家子都找厚实衣服穿上!”
众人立刻动手,在残存废墟里翻找完好衣物被褥。
塌房压塌、泥水浸泡、雪水打湿,大多衣物已经损毁。
好不容易翻出几件相对完好的厚棉袄、棉被。
众人小心翼翼盖在两位老人身上。
风雪灯光下,能清晰看见。
被重压、冻僵的躯体,早已变形走样。
看得人心头发酸,眼眶发烫。
陈超英双膝一软,直直跪在冰冷雪地里。
他一言不发,就这么跪着。
满头落雪,鬓角发白,脊背佝偻,整个人苍老得像花甲老人。
短短数月,丧妻、丧子、如今再丧双亲。
人间至苦,尽数落在他一人身上。
村民默默找来一块平整老旧门板。
几人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将两位老人的遗体轻轻抬放上去。
陈超英不起身,就这么跪着,一步步挪,跟着门板往前挪。
众人自发抬手帮忙护送,默默将二老灵体,移到陈超英现在居住的小院。
院里前段时间办丧事残留的纸灰、白痕还隐隐可见。
旧悲未去,新悲又来。
寒风一吹,满地纸灰轻轻浮动,凄凉到了极致。
老徐医生闻讯匆匆赶来,背着药箱,满身风雪。
他一言不发,蹲下身,借着灯火,细心、轻柔,一点点帮老人整理、恢复形体、理顺仪容。
没有哭声,没有喧闹。
整个村子,只剩呼啸风雪,和满院无声的悲怆。
夜色深沉,大雪纷飞。
一村人静静站在风雪之中,看着院里跪地无言的陈超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