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被当做狍子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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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深山,雾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白浆。
寒雾贴着冻土残雪匍匐蔓延,裹着刺骨的北风在山沟里来回打转,吹得人面皮发僵、指节发麻。天色是一片灰蒙蒙的鱼肚白,没有日出、没有霞光,整片茫茫林海沉在一片死寂的寒凉里,连寻常早起的山雀、榛鸡都不见踪影,安静得过分诡异。
陈风那句嘶吼落地的瞬间,整个营地彻底死寂。
前一秒还缭绕的烟火气、枪械磕碰的轻响、众人说笑打闹的话音,尽数掐断,落得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
几十号人的动作齐齐僵在原地。
正在啃粘豆包的民兵嘴里含着食物,一动不动;擦拭枪身的战士停住了手上的抹布;收拾行囊、拆解窝棚的汉子们直起腰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死死钉在陈风身上,脸上的松弛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密密麻麻的凝重与骇然。
山子反应最快,脚下雪地猛地一踏,大步窜到陈风身边,低头盯着雪地上那串硕大狰狞的虎爪印,还有点点新鲜发亮的暗红血迹,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爬满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先前还觉得昨夜是虚惊一场,是众人草木皆兵,这一刻所有侥幸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我日……”
山子低低骂了一声,声音干涩发颤,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肩头的虎头猎枪,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
这脚印太大了,大得超乎想象。
掌垫宽厚厚重,爪痕深陷冻土,边缘积雪刚刚微微凝结,绝对是破晓前后才留下的新迹。最吓人的是那几星血迹,红得刺眼,混在白雪黑土之间,像是给死寂的深山,画上了一道催命的符咒。
“别愣着!”
陈风没多余废话,沉声低喝一句,转身大步朝着营地疾走。
山子立刻紧随其后,两人脚步急促,踩得残雪咯吱作响,短短十几秒便冲回营地核心。
此刻,王源、张文能、周四海还有另外两名带队的民兵连长已经快步聚拢,五人都是队伍里的核心指挥,原本正安排众人早餐休整、清点物资,看到陈风和山子凝重到极致的脸色,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死死攥住心口。
“疯子,怎么了?”张文能率先开口,语气紧绷。
陈风弯腰,抬手点了点自己裤脚沾染的雪泥血迹,沉声道:“昨晚根本不是树枝乌龙。”
“那畜生真摸过来了,潜伏在咱们营地东侧林缘,哨兵开枪打中它了,但是没打要害,让它带伤遁走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王源脸色骤然一变,原本沉稳端正的眉眼瞬间拧紧,眉宇间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周四海嘴唇微张,黝黑粗糙的脸颊瞬间褪去血色,眼底写满了惊惧。他守了这座大山十几年,带队巡山守屯,见过熊瞎子下山、见过狼群围村,却从未见过哪头凶兽,敢趁着几十号持枪人马扎营休息,深夜潜伏窥探、近身周旋。
另外两名民兵连长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抬手按住了腰间的配枪,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满场死寂,寒意彻骨。
王源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的震撼,语速极快开口,带着军人独有的审慎疑惑:“不对啊,疯子。”
“咱们全队足足五六十号人,荷枪实弹、整夜轮岗警戒,火光通明、人声不断。寻常猛兽隔百米就闻风逃窜,这畜生胆子怎么会大到这种地步?敢贴着咱们营地潜伏窥伺?”
这完全违背所有野兽的天性。
越是大型凶兽,越是惧人、避火器、避兵戈,绝不会主动靠近人数密集、有枪有火的人类队伍。
陈风抬手摸出兜里的烟盒,指尖熟练磕出五根烟,挨个递给身旁几人,动作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寒风卷着烟雾飘散,他点燃自己嘴里的香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白色雾气在冷风中瞬间散尽,眼神深邃锐利,看透了这头恶虎的所有秉性。
“它不是胆子大。”
“它是彻底不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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