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漫天素雪送恩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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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大雪铺天盖地落下来,把整个大兴安岭裹进白茫茫一片。
山林都冻得静悄悄的,鸟兽都寻窝猫冬,连风刮过林子都闷声闷气,往日里三大队热热闹闹的劲头,都跟着大雪敛下去大半。
各家都封了菜窖,备足干柴,囤上粮,准备踏踏实实地熬冬。
这天,李老根打发人,把一大家子全都喊到他屋跟前聚齐。
陈风抬脚踩在厚雪上,棉鞋咯吱咯吱响,进了院子就开口。
“师傅,咋了,特意把大伙都招呼过来,是有啥事要宣布啊?”
李老根拢了拢身上穿的旧棉袄,腰比早先佝偻了些,抬眼扫了一圈院里人。
“也不算啥天大的事,不大不小。瑶瑶,太爷屋里有糖块跟烤地瓜,你领着弟弟们去偏房耍,别在这儿凑热闹。”
瑶瑶脆生生应一声。
“好嘞太爷!”
招呼着几个小屁孩一溜烟往偏屋跑。
山子摸出旱烟递过去,帮着火。
李老根点上,深深吸一口,烟慢悠悠从鼻孔冒出来,才缓缓开口。
“这两天,我吃不进啥东西,水也喝不下几口了。”
这话刚落地,院子里唰地就静了。
林子铭本来就心里悬着,听这话手心唰地攥紧,指节都泛白。
山子娘身子猛地一颤,眼眶当时就红了,嗓子带着哭腔。
“叔,你是不是身子骨难受?咋不早跟我们言语一声!疯子,快去,把吉普车打着火,咱们上医院!”
说着就要推陈风。
陈风脚底下一动,转身就要往外奔开车。
“别去了。”
李老根开口,声音不算大,却稳稳把人叫住。
“我不爱闻医院那一股子消毒水味,熏得慌。”
陈风还想再劝。
“师傅,咱们……”
“听我的,都过来。”
苏璇、许小晓、孙芳、小雪、陈婕几个人全都红着眼,死死咬着嘴唇,使劲擦眼眶里涌出来的泪,不敢哭出声惹老人心里添堵。
李老根抬了手,揉了揉小雪的脑袋,掌心糙得很。
“小雪,爷怕是看不到你办婚事喽。”
小雪再也绷不住,哇地一声就哭开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爷,咱们去医院好不好,走,咱去治!”
李老根轻轻摆了摆手,气息都弱了几分。
“不去啦,我这是油尽灯枯,时辰差不多。顺玉等我几十年,我该过去陪她咯。”
陈风心口跟被大石头砸住似的,嗓子眼发紧。
“师傅,您才七十啊,咱们去省城,实在不行奔京城,找大专家,指定能有法子!”
“不用折腾。”李老根轻轻摇头,脸上反倒带着点知足。
“我已经知足咯。这十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舒坦的日子。早先你刚进山,就是个愣头青,啥都摸不着门道,现在都成大队的干部,领着大伙奔好日子了。”
“我走之后,把我埋顺玉奶奶旁边,那地方地势高,还能远远瞅着你们一大家子,瞅着咱三大队。”
话音落,院里的人全都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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