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进城见佳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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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房的日子如火如荼,工地一天一个模样,热火朝天的劲头就像大兴安岭渐渐升高的日头,越烧越旺。
陈风几乎长在了宅基地上,天不亮就到场,天黑透了才肯回家。师傅们刨木、凿榫、砌砖、和泥,他就眼疾手快地打下手:递瓦刀、搬砖头、码椽子、筛沙子、抬石灰、给众人倒水递烟。他人年轻力气足,手脚麻利不偷懒,木匠、泥瓦匠都愿意带着他干,进度自然走得飞快。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四间主房的主体工程已然全部落成。
地基用大块青石垒得敦实厚重,高出地面两尺有余,防潮又稳当。从地基往上,红砖横竖错缝、层层码砌,山墙、后墙、隔墙笔直周正,砖缝被灰浆填得密实平整,远看方方正正、气势沉稳。前后门窗洞口预留得宽窄合度、左右对称,整座房架子拔地而起,在郁郁葱葱的山林映衬下,显得格外敞亮气派。
房顶上,一排排椽子已经按间距整齐排布,长短均匀、粗细一致,像琴键一样横列在檐口之间。几根选中的大梁、横梁则堆放在宅基地一侧的阴凉处,被吕家师傅们精心刨得光滑顺直,榫头卯眼一一开好,只等上梁吉日再架。按照山里盖房的老规矩,主体砌成之后不能急着上梁封顶,要让砖墙自然风干、慢慢沉降,把潮气散透,避免日后墙体开裂、房架走形。这段空档,正好给了陈风出门的机会。
大兴安岭彻底进入盛夏前夕,山林郁郁葱葱、层峦叠翠。杨树桦树长满新叶,河边灌木丛枝繁叶茂,风一吹便是一浪浪绿波,空气里满是青草、松脂与泥土的清新气息,吸一口都让人觉得浑身舒坦。
这些天的夜晚,陈风一得空就躲在屋里打磨信物。
那枚刻着“苏”字的金戒指,被他用细砂纸反复打磨,边缘早已圆润光滑,不再有半分毛糙,贴在掌心温温润润,被体温捂得久了,仿佛真有了血气与温度。那支桃木金簪也被打磨得细腻温润,簪头金箔贴合紧实,不显粗笨,反倒多了几分拙朴的好看。
出发前夜,陈风把山子与李老根叫到跟前交代事宜。
“师傅,山子,家里粮食快见底了,烟也耗光了,再过阵子要上梁,零碎东西得备齐。我明天去趟县城,黑市补点粮,供销社采办些东西,一两天就回。”
李老根蹲在门槛上抽着烟,点点头:“去吧,工地有我盯着,木匠泥瓦匠都熟门熟路,椽子、梁木都码放规整,丢不了、乱不了。”
山子拍着胸脯打包票:“疯子你放心走!小雪、白风、狗崽子、狍子全交给我,一顿饭都少不了!”
陈风彻底放下心来。
回屋之后,他把打磨好的金戒指与桃木金簪用软布裹好,贴身揣在怀里,紧贴心口,又检查了一遍钱票、自行车车况,这才躺下歇息。
次日天刚蒙蒙亮,陈风便推上那辆半旧的二八自行车,挎上空背篓,蹬车出发。
路面早已彻底干透,不再泥泞难行,车轮滚在土路上轻快平稳。春风拂面,鸟语阵阵,陈风心情敞亮,脚下蹬得飞快,一路向着县城疾驰。心里一边念着拔地而起的新房,一边想着许久未见的苏璇,嘴角不自觉地一直上扬。
进县城之后,他第一站直奔国营供销社。
七十年代的供销社青砖灰瓦,门窗宽大,货架靠墙一字排开,空气中弥漫着肥皂、纸张、糖果与煤油混合的独特气味。柜台后坐着一位穿蓝色工装的女柜员,戴着套袖,正低头记账。
陈风把自行车停在门口,背篓往肩上一挎,推门进去。
“同志,我买东西。”
女柜员抬起头,语气平和:“要啥?”
“先来四条丙等烟,经济烟。”
1977年,平价经济烟八分一包,一条十包正好八角钱,还要搭配烟票。
柜员翻了翻票本:“烟票带了吗?”
“带了。”陈风掏出烟票递过去。
柜员核对之后,从货架上取下四条用草纸捆好的经济烟,放在柜台上。
“四条,三块二。”
陈风数出钱递上,接着继续报:
“再买高粱饴、水果硬糖、炉果、糖炒瓜子,有罐头也拿两罐。”
柜员一一取货,嘴里同时报价:
“高粱饴一斤九毛,硬糖一斤八毛五,炉果一斤七毛,瓜子一斤四毛,水果罐头一罐一块三。你有多少糖票?”
“五斤糖票全用了。”
柜员噼里一算:“五斤糖,外加两罐罐头、点心瓜子,一共九块八毛四分。”
陈风把钱票一一结清,看着满满一堆吃食被装进纸袋,心里满是喜气。
上梁要摆喜头,给师傅们、乡亲们分糖点,这些东西正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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