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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晴日漏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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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不再追问,只微微一笑,将话题又引回了姐妹闲话。

沈清婉松了半口气,捧着茶盏,目光却仍往萧衍榻上飘。她忽又笑道:“说起来,我前儿听得一句闲话,说世子这病,根子是‘寒毒’?姐姐可曾请太医细瞧过?”

沈清辞拂茶的手,微微一顿。

寒毒。

这三个字,连萧府里许多人都只当世子是“旧疾沉疴”,从不知根由。沈清婉一个外头来的庶妹,怎会一口便点出“寒毒”二字?

萧衍在榻上轻笑一声,淡淡道:“二妹妹的消息,倒是灵通。”

“是、是听人说的。”沈清婉的笑又僵了,“我这也是惦记世子……”

“惦记便好。”萧衍将书合了半合,“只是这寒毒的来历,连内子都才摸了些眉目。妹妹从何处听来,改日,倒要同内子说说,也好让咱们,也长长见识。”

这话绵里藏针。沈清婉的耳根,这回红到了脖子根。她张了张嘴,半日才挤出一句:“许、许是下人乱传,我记岔了。”

沈清辞瞧在眼里,心下已明。雪里春,寒毒——沈清婉这一趟,漏的何止一句。替她备礼的那只手,怕是把萧府的底,都喂到了她嘴边。

沈清婉坐立难安,又强撑了半盏茶工夫,便寻了由头告辞。

送走人,青黛立刻凑上来:“小姐,她方才那话,露了底了吧?雪里春分明是您自己刮出来的,她倒先说了!”

“露了。”沈清辞望着沈清婉远去的背影,眸光沉了沉,“她本不知那丸里头的门道,却偏偏报出了名——说明有人,提前同她透了底。透底的人,正是替她备礼的那只手。”

萧衍放下书,唇角微弯:“夫人好耳力。”

“是她嘴快。”沈清辞将乌木匣往袖边拢了拢,“她以为说得滴水不漏,却不知这一句,便把她和那只手,拴到了一处。”

青黛仍气不过:“那她方才脸都白了,怎的还不收?”

“收不住了。”沈清辞淡淡道,“她既来探咱们冷热,便不能空手回去。她越想显得周全,越容易,多出这么一句不该说的。”

窗外的日头,偏西了些,照得院中海棠的影,斜斜铺了一地。风里那点甜香,愈发淡了。

萧衍望着她,半晌,轻声道:“你方才,待她太客气了些。”

“客气,才听得见真话。”沈清辞回望他,笑意微凉,“她若觉着我不冷不热,便要疑心防备;我待她越周全,她越得意,越容易,把那不该说的,自己吐出来。”

萧衍低低笑了:“连消带打。夫人这是,把她递来的刀,又原样递了回去。”

“刀本就是她送的。”沈清辞将案上那盏茶拨了拨,“我只是,没接,也没还——让它,晾在那儿,等她自己,再伸手来拿。”

萧衍望着案上那乌木匣,忽道:“她既漏了雪里春,又漏了寒毒,那只手喂她的,只怕比咱们想的还多。”

“正是。”沈清辞眸光微沉,“她越觉得自己得了消息,越爱显摆。今日她漏这两句,明日便要漏更多。咱们要做的,是让她,再登一次门。”

“你打算请君入瓮?”

“瓮已摆好了。”沈清辞将那页残月记在袖中抚了抚,“她既爱显摆孝心,下回,我便由着她,把那本账的影子,自己,说溜了嘴。”

萧衍低低笑了:“那便,候着她再漏。”

窗外日影偏西,将两人的侧影,一道投在粉墙上,叠在一处。

青黛端了茶进来,低声道:“小姐,二姑娘院里那玉簪,方才在垂花门后头探头探脑的,见人出来,一扭身溜了。八成是来听墙根的。”

沈清辞淡笑:“让她听。她听得越多,回去报的越多;报得越多,那只手,便越倚重沈清婉。倚重得久了,漏子,便不止今日这两句。”

萧衍接话:“那只手既肯把寒毒的由头都透给她,可见催得急了。催得越急,越容易,自己先乱。”

“乱,才好。”沈清辞望向窗外,“乱了,缝才多;缝多了,刀,一把一把,都到咱们手里。”

青黛在旁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后背发凉。这府里的棋,比她想的,深得没有底。

沈清婉这一趟,看似探病叙旧,实则来探萧府的虚实。她漏了的那一句“雪里春”,沈清辞一字不落,都记在了心里。那只手既肯透底给她,便迟早,会透出更多。

日影渐长。沈清辞立在窗前,望着院里那株海棠。风里那点甜香早散了,只剩日影将花影拉得老长,像谁在青砖上,慢慢拖出一道痕。

雪里春,寒毒,乌木匣底的残月——沈清婉今日递来的,哪是什么孝心。是一把柄,教沈清辞,稳稳握在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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