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遗页为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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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接话:“选得刁,也选得险。险在,经的手越多,漏的缝越多。济世堂备料要留单,苏侧妃通路要留痕,残月收尾要按记——这三处,任何一处松一松,整条路,便露了底。”
“所以那本账,才收拾得那般干净。”沈清辞将纸收进暗格,与乌木匣并作一处,两样物事并作一处,倒像一对证物,谁也离不开谁。
沈清辞指尖拂过匣面雕纹,心里那本账,又清晰了一分。可再干净,也架不住主子自己漏。沈清婉今日,漏了两句;这页纸,漏了第三条。“
青黛仍拧着眉:”小姐,奴婢还是糊涂——这页纸,怎的就压垮了济世堂?“
沈清辞笑:”你试想。沈清婉送的礼,里头有雪里春;雪里春从济世堂来;济世堂奉的是‘嘱’。这‘嘱’字后头,是只手。如今纸落我手,济世堂备料的名,便钉死了。它一钉死,后头那只手,便少了一层遮丑的布。“
青黛瞪眼:”那、那只手,不会灭了济世堂的口?“
萧衍淡淡道:”会。可灭得了堂,灭不了货单;灭得了货单,灭不了苏侧妃通路的痕。路是活的,走过了,便留印。“
”正是。“沈清辞将纸抚平,”所以砝码一落,秤便翻——翻的,不是一家药房,是整条路的底。
青黛缩了缩脖子:“小姐,奴婢这回,真觉着后背发凉了。”
沈清辞拍拍她手背:“怕什么。这路越是周全,破起来,才越痛快。”
萧衍在旁低笑:“夫人连哄丫鬟,都带着杀气。”
青黛“哼”一声:“奴婢不怕,就是凉。”
窗外风起,将帘子轻轻掀起一角。日影里浮着细尘,缓缓打着转。萧衍说罢,忽低低咳了两声,面色却不见差,反倒眼底清亮了些——那“病”,只在人前。
沈清辞望他一眼,收回目光。这府里,如今醒着的,不止她一个。
“世子,”她抬眼,“济世堂这条毒路,如今可算,钉实了?”
萧衍略一沉吟:“单凭这页纸,还差一分。它记了济世堂奉嘱备料,却没记‘嘱’从何来。残月那半字,便是那分缺口。
沈清辞点头:”所以这只手,此刻最怕的,不是咱们查到济世堂,是咱们查到‘嘱’从谁口出。他越怕,越要来补这缺口——补的当口,便自己,把名姓,写清了。“
”缺口不要紧。“沈清辞笑意微凉,”沈清婉既漏了雪里春、漏了寒毒,这页纸又落在我手——那只手,迟早要来补这缺口。他一补,便自己,把名姓,填上来。“
青黛在旁听得发怔:”小姐,那、那咱们就干等着?“
”等,也是逼法。“沈清辞将纸拢进袖中,”这页纸,是压垮济世堂毒路的,最后一根砝码。砝码既落,秤,便要翻了。“
萧衍忽道:”既有了这页纸,不若,借一场宴,把这路,摊在明处。“
沈清辞眸光一亮:”赏花宴?“
”三月里,萧府后园的海棠正盛,京里的贵女们都爱来瞧。“萧衍笑意微凉,”你若当着众人的面,把济世堂的毒路,一层层剥开——沈清婉那点‘孝心’,便再遮不住了。“
沈清辞望着他,唇角微弯:”世子这是,要与我,同台唱一出?“
”唱不唱的,看你怎么摆。“萧衍将那页纸轻轻推回她手边,”我只管,替你把台,搭稳。“
沈清辞将纸拢好,心里渐渐有了成算。差的那一分缺口,她不急——沈清婉会替她,送来。
青黛端了灯来,屋中亮了一层。沈清辞就着灯,又看了一遍那半字残月,轻轻合了暗格。
”小姐,“青黛小声道,”您笑得,怪怕人的。“
”怕什么。“沈清辞抬眼,”好戏,才刚开场。“
青黛吐了吐舌头,悄声退下。屋中剩了灯花,与两人相对。沈清辞将那页纸的最后一句,在心里又念了一遍——济世堂、苏侧妃、残月。三只手,一条路,如今都拴在这半张笺上。
风过院落,海棠瓣落了两三片,沾在窗台上。沈清辞望着那半字残月,心里却渐渐透亮——从乌木匣底的那弯月,到这页遗落的笺,残月的影子,终于,被她拽出了半截。
下一局,该她们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