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实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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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还没退尽。
檐下挂着的冰棱子被日头晒得滴答作响,一滴一滴,像谁在暗处数着什么。沈清辞把那只装旧档抄页的荷包系回腰间,挨着残月玉佩并排挂着。一个记身世,一个记敌形。两样东西贴着心口,一冷一沉。
“小姐,那荷包都旧得发白了。”青黛端着铜盆进来,拿帕子蹭了蹭盆沿,“您偏要跟玉佩搁一块儿,也不怕压坏了那块好玉。”
“它压不坏。”沈清辞指尖拂过玉佩的暗纹,残月交剑的刻痕硌着指腹,“这荷包里装的是要人命的东西,玉佩里装的是我来路。两样都得贴身带着,我才睡得安稳。”
青黛“呸”了一声:“您又说来路。什么来路不去路的,奴婢只认您一个主子,管它是玉是布。”
沈清辞笑了笑,没接话。来路这桩事,此时说给她听,徒惹她忧心。
里间传来一声轻咳。萧衍靠着床柱翻一卷书,这几日拔毒的方子见了效,面上那层灰败气色退了些,可外头还都当他病危将死,汤药一日三次灌着作样子。
“夫人,这药……是苦的。”他头也不抬,舌尖抵了抵齿关,眉头蹙起来。
“苦就对了。”沈清辞走过去,把他手里的书抽走,“苦才压得住你那点装模作样的劲儿。外头都传你挨不过这个月,你倒好,还有闲心翻闲书。”
他低笑,握了她手腕一下,又松开:“你助我查毒,我护你周全。这买卖,我从不亏待合伙的人。”
“谁跟你合伙。”沈清辞抽回手,“是你自己赖着不走。”
他笑意更深,那点冷幽默底下藏着清明。他知道,沈清辞亦知道,如今这“病危”的壳子,正是引太子露头的饵。
“林昭约了未时来。”沈清辞转身取了外氅,“废太子旧档里那条关键证据,今儿得跟他一对。”
萧衍“嗯”了一声,眸色微敛:“他等这一日,等了二十年。你让他把话说全,别催。”
未时刚过,林昭便到了。老人一身旧青布袍,鬓角全白,进门先冲她拱了拱手,眼神里那点执拗,压了二十年也没散。
“县主。”他落座,从袖中抽出一卷薄纸,“老夫按您上回说的,把废太子被废前三日的宫门出入档,又核了一遍。”
“可有什么对不上的?”沈清辞倾身。
“有。”林昭将纸铺开,枯瘦的食指点在一行小字上,“您看这一条。废太子被废前第三日,酉时三刻,东华门出了一辆明黄车,档上记的是‘太医院取药’。可那三日,太医院根本没派车出宫。”
她心里一跳。明黄车。又是明黄车。
“林老,这档是谁记的?”
“宫门守档的录事。”林昭抬眼,眸子里是压了二十年的沉,“那录事姓崔,后来调去了东城崔家看院子。废太子一倒,他活了不到半年,死得不明不白。”
东城崔家。沈清辞指尖顿住。上头那处据点,不就在东城崔家院子么。
“所以这一条‘明黄车出宫’,是有人假造了档。”沈清辞慢慢道,“假造之人,既要借太医院的名头,又得能支使明黄车。二十年前能支使这车的,除了储君,还有谁。”
林昭点头:“老夫等这一日,等了二十年。当年废太子殿下为何骤然失势,满朝都说他谋逆。可老夫跟着他十余年,从未见他有过半分不臣之心。这档上多出来的明黄车,才是扳倒他的那只手。”
“崔录事死了,死无对证。”沈清辞望着那行小字,“可这档是他亲手记的,假造之人不该留这条。除非……”
“除非那假造之人,根本不认得宫门守档的规矩。”林昭接得极快,“外头人支使了明黄车,回头要销痕,便随便找录事塞了条子。录事照记,却不知自己记下了要命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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