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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术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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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心生暗鬼,暗鬼催人乱。

沈清辞对着案上那只荷包出神。上头是穿越者,这已坐实七八分。可他藏在哪张皮底下,喂沈清婉的那些活水又从哪口井里汲出来,始终隔着一层雾。雾不拨开,先机便攥不牢。

“你今儿眉心拧得能夹死蚊子。”萧衍靠在榻上,手里转着那只空药碗,“夫人,这药……是苦的。可你这苦,比药还深。”

“你少拿我取笑。”沈清辞把荷包放下,“我打算去白云观走一趟。玄字队探到,东城崔家那院子的人,隔三差五往白云观静室送吃食。送的未必是吃食。”

萧衍眸色一敛:“静室那处,常有南来的香客落脚。你疑那术士藏在观里?”

“疑。”沈清辞点头,“沈清婉那些‘巧思’,不似这方天地人能想出来的。能隔空喂她招数的,必有个常在近处递话的活人。东城送食,白云观静室收,这条线,得我亲自去摸。”

青黛在旁听得瞪圆了眼:“小姐,那观里鱼龙混杂,您要去,奴婢寸步不离跟着。”

“你跟着,玄字队在外围兜着。”沈清辞起身取了外出的幂篱,“萧衍,你安心装你的病。我这一趟,探的是形,不是命。”

他轻轻“唔”了一声,握了她腕子一瞬:“你助我查毒,我护你周全。早去早回。”

白云观在山脚,春阳一照,香客比前阵子多了些。沈清辞戴了幂篱,随青黛往后头静室去。玄字队的暗桩早已散在廊柱后、石阶旁,不动声色。

静室门半掩。里头传出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吐字怪得很,尾音往上挑,不似京中任何一处口音,也不似她前世听过的南北官话。

“……那丫头越发不顶用,花朝的巧物竟交不出。你再给她喂一遍,记着,齿要咬死,力要传到……”

沈清辞贴着门缝,借青黛挡着的身形,悄悄掀开幂篱一角。里头立着个中年男子,穿半旧道袍,身量中等,面皮偏白,眉心一颗小痣。他说话时手指不停比划,比的是轮齿的模样。

“……那丫头脑子笨,喂一遍记不牢。”术士又道,腔调依旧古怪,“你回去传话,让她把齿数说准,莫要露了破绽。上头要的是她替咱们在前头亮招,不是替咱们丢人。”

静室角落还坐个童子,闷声应了。术士踱了两步,忽而低笑:“这方天地的人,到底浅。一点轮齿的小玩意,便够他们当奇技。真章还在后头。”

她心头一震。这人口中的“这方天地”,分明把自己摘了出去。他不是这局里的人,是局外头,硬挤进来的。

“小姐,这人……”青黛压着气声,指甲掐进她袖口,“口音好生怪,奴婢在京城活了十几年,没听过这调门。”

“怪就对了。”沈清辞退开半步,把那形容在她心里一笔笔画下:中年,白面,眉心痣,南来装束,口音不属这方水土。这便是上头派来喂沈清婉的术士。他把自己当局外人,可他的影子,已经落进她这笺上了。

正当沈清辞要再听,廊外隐约传来一阵脚步。青黛拽她往柱后一闪。来人是崔家院子的走方郎中,手里提着食盒,递进静室。

“先生,崔家主说,那边的信又递不出去了。”郎中低声。

“递不出去便等等。”术士接过食盒,语气冷,“上头自有安排,轮不到你催。那丫头若再误事,弃了便是。”

她后背一凉。弃了便是。这四个字,和玄字队报来的沈清婉夜夜惊梦,对上了。

回到府中,林昭正候在花厅。老人见她进来,拱手便道:“县主可探着了?”

“探着一个。”沈清辞执笔,在素笺上飞快描出那术士的形容,“林老,您当年随废太子走南闯北,可曾见过这般口音、这般面相的人?”

林昭凑近看了半晌,枯指点在眉心痣上:“这口音……老夫在岭南待过几年,也不全像。倒像是更南更远的地方来的,硬学了我们这话,学不周全。县主,此人不属这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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