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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公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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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她轻声道,“又是残月。”

她握着那枚玉锁,抬眼望向沈父,声音平静:“父亲,这枚玉锁,女儿先收着。沈清婉的身世,女儿会查下去——她既是宫里贵人的血脉,又牵着一个‘残月’的记号,那她到底是谁的孩子,便不是沈家一家之事了。”

祠堂里,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沈清辞将玉锁收好,转身走出祠堂,心里却想着——沈清婉的身世之谜,查到这里,终于牵出了“宫里”二字。而她腰间那枚残月玉佩,与这枚玉锁上的残月,分明是同源。

她低头,望向腰间那枚从小戴到大的玉佩,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这枚玉佩,会不会,也与“宫里”有关?

祠堂公审之后,沈家的风向,彻底变了。

沈父病了几日,沈太太也恹恹的,闭门不见人。族老们倒是雷厉风行——议了两日,便定了章程:沈清婉既非沈家血脉,那她“庶女”的名分,便作废;沈家这些年的“养育”之劳,不再追究,可她从前“抢”去的那些“沈家气运”——沈家老宅的份例、嫡母陪嫁铺子里的分红,都该重新清算。

青黛把族里的章程学给沈清辞听,末了道:“县主,族老们这回,是真跟二姑娘算总账了。”

“她既不是沈家的孩子,那这本账,本来就该算。”沈清辞道,“她占了二十年‘沈家庶女’的名分,享了二十年的‘沈家气运’——这些东西,如今都该物归原主。”

“可那些东西,二姑娘都被逐出族了,还能拿回来么?”

“她拿不回来,可那笔账,得记着。”沈清辞道,“况且——这账,族老们算的,是‘沈家’的账;我要算的,是‘沈清婉到底是谁’的账。她既不是沈家血脉,那她到底是谁的孩子?那位‘宫里贵人’,又是谁?这些,才是更要紧的。”

她说着,将那枚残月玉锁取出来,就着灯看了一回,轻声道:“这玉锁,是她的‘出身凭证’。只要查清这玉锁的来路,便能查清她的身世。”

窗外月色清冷。沈清辞握着那枚玉锁,心里却想着——沈清婉的身世,查到这里,已经牵出了“宫里”“残月”“南边”三条线。这三条线,最终会指向哪里?

那枚残月玉锁,沈清辞让老玉匠们,又细验了一回。

老玉匠们说,这玉锁的玉质,是上好的羊脂玉,雕工精细,非寻常玉坊可比。他们比对了京城现存几家老玉坊的手艺,最后一致认定——这玉锁,与县主腰间那枚玉佩,出自同一人之手。

“同一个人雕的?”沈清辞道,“那这个人,是谁?”

“老朽们查了,”为首的玉匠道,“雕这种‘残月纹’的手艺,二十年前京里只有一位老师傅会——姓周,人称‘周玉匠’,在城东开了家‘周记玉坊’。元熙三年后,周记玉坊便关了门,周玉匠也再没露过面。”

“元熙三年……”沈清辞道,“又是元熙三年。周记玉坊,元熙三年关门;崔氏药铺,元熙三年关门;林贵人,元熙三年暴病——这元熙三年,到底关了多少门、死了多少人?”

她送走玉匠们,将那枚玉锁与腰间玉佩并排放在灯下,两枚残月,隔着二十年,遥遥相对。

“萧衍,”她轻声道,“这玉锁与玉佩,既出自同一人之手,那它们,八成是一‘对’的——一枚给了沈清婉,一枚……给了我。”

“一枚给沈清婉,一枚给你……”萧衍道,“那做这对玉器的人,与你们俩,又是什么关系?”

沈清辞没有答话。她望着那两枚残月,心里却慢慢浮起一个念头——若这玉锁与玉佩是一对的,那她与沈清婉之间,除了“沈家姐妹”这层假身份,或许,还有更深的一层牵连。

那层牵连,会不会,就系在那桩二十年前的旧案上?

沈清婉身世揭穿后的第五日,长公主又递了帖子来。

这一回,长公主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县主,本宫听说,沈家那位二姑娘,竟不是沈家亲生的?”

“是。”沈清辞道,“族老们已经议定了,她与沈家,再无干系。”

“那她……到底是谁家的孩子?”长公主问道。

“长公主也想知道?”沈清辞抬眼望向她,“长公主见多识广,可曾听过——‘宫里贵人的血脉,托付民间’这样的事?”

长公主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笑道:“宫里的事,本宫哪知道那么多。不过是听县主提起,好奇罢了。”

“长公主若真好奇,”沈清辞道,“那臣妇倒是可以告诉长公主——沈清婉,是元熙六年冬,一位南边口音的妇人,抱着送进沈家的。那妇人留了话,说孩子是‘宫里贵人的血脉’,还留了一枚刻着‘残月’的玉锁。”

“残月……”长公主的神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变,随即笑道,“倒是稀罕。本宫还当,‘残月’这样的记号,只有……”她顿住,没有说下去。

“只有什么?”沈清辞追问道。

“没什么。”长公主却不再说,只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县主,本宫劝你一句——那玉锁,既是人家的‘出身凭证’,你便该物归原主。留在自己手里,怕是……要惹麻烦。”

沈清辞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长公主说的是。臣妇记下了。”

送走长公主,沈清辞回府,将今日的话细细想了一遍,对萧衍道:“长公主听说‘残月’玉锁时,神色变了一变——她认得‘残月’这个记号。她劝我把玉锁‘物归原主’——她知道那玉锁,该归谁。”

“她知道该归谁……”萧衍道,“那她,八成也知道沈清婉的身世。”

“是。”沈清辞道,“长公主知道的事,怕是比咱们以为的,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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