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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陈侍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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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时,沈清辞乘车出城,往“梅下”而去。

城外那座荒废的三山书院,那棵枯了大半的梅树下,一个人正负手而立。他穿着青布长衫,身形清癯,听到车马声,缓缓转过身来——四十出头的年纪,眉目清癯,眼角带着细纹,可那双眼睛,却异常地亮。

正是沈清辞在沈家祠堂里,见过的那位“林先生”。

“安宁县主,”他望着沈清辞,微微一笑,“久仰。在下林昭——废太子旧日伴读,林贵人族叔,也是你查了整整一年的,那个‘林先生’。”

沈清辞立在梅树下,望着他,缓缓道:“林先生,等了我二十年?”

“等县主,只等了一年。”林昭道,“可等这桩旧案的‘了断’,我等了二十年。”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丝帛,双手呈上,“县主,这是废太子当年,托付我藏于‘梅下’的那卷‘书’。今日,我把它,交给你。”

沈清辞接过那卷丝帛,指尖微微发颤。她展开一看——丝帛上,用极细的墨,写着一行行的字,字字沉重。

她看着看着,眼眶,渐渐红了。

“林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发涩,“这丝帛上写的……是真的么?”

“字字为真。”林昭道,“县主若不信,可持‘残月’为凭,往‘周记玉坊’旧址,自有人证。”

沈清辞握着那卷丝帛,久久没有说话。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那棵枯了大半的梅树,在深秋的风里,轻轻摇着。

她查了一年的旧案,到今日,终于查到了那卷“书”。而书里写的真相,比她想的,还要沉。

“林先生,”她抬起头,望着林昭,声音平静,“这桩旧案的真相,我收下了。往后——”她顿了顿,“该我了断的,我会了断。”

林昭望着她,良久,轻轻笑了:“县主大义。那林某,便等着看县主,如何了断这一桩,二十年的旧案。”

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天。沈清辞立在梅树下,握着那卷丝帛,望着林昭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却一片清明——

自去年破庙重生,她一步一步,从萧府的病榻旁,走到太后的御花园;从沈家嫡女的名分,赢回沈家嫡系的气运;如今,她又站在了这棵梅树下,握住了二十年前那桩旧案的“书”。

这卷书里写的真相,她还没有看完;可她知道,这桩旧案的了断,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世,她不是一个人了。

赴约前一夜,沈清辞将那卷丝帛、旧诗集、旧纸、玉锁、玉佩,并排铺在案上,看了很久。

“萧衍,”她道,“你说,林昭若真是为旧案讨公道而来,那他为什么,要借沈清婉的手搅局?他若真想‘了断’这桩旧案,大可堂堂正正地来——可他偏要躲在暗处二十年。”

“或许,”萧衍道,“他不是不想堂堂正正,是不能。废太子案是宫里的忌讳,他若堂堂正正地来,便是自投罗网。他只能躲在暗处,等一个‘能替他出头’的人。”

“等我?”沈清辞道。

“等一个查旧案的人。”萧衍道,“他等了你一年,也等了沈清婉二十年——可沈清婉,只是他‘养’的棋子;而你,是他‘等’的人。”

沈清辞沉默良久,轻轻道:“那他见了我,会跟我说什么?”

“见了便知道了。”萧衍握住她的手,“无论他说什么,我都在林外等着你。”

翌日午时,三山书院,梅树下。

林昭递来的那卷丝帛,沈清辞展开,一字一字地看——丝帛上写的,是元熙三年废太子案的“内情”:废太子如何被人栽赃、林贵人如何被毒杀、那“遗孤”如何被托付……字字沉重,句句惊心。

她看完,握着丝帛的指尖,微微发颤:“林先生,这丝帛上写——‘遗孤,托付萧氏’。可沈清婉,是被养在沈家的。那这‘托付萧氏’的遗孤,到底是谁?”

林昭望着她,目光深远,良久,才道:“县主,你腰间那枚残月玉佩,是哪里来的?”

沈清辞低头,望向那枚玉佩:“是……我嫡母留给我的。”

“你嫡母,是沈家的嫡夫人。”林昭道,“可元熙三年,废太子托付‘萧氏’的‘遗孤’——不是你养的‘沈清婉’。那‘遗孤’,从来就只有一个人。”

他说着,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一字一句:“县主,你可曾想过——那‘遗孤’,或许,就是你?”

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沈清辞立在梅树下,握着那卷丝帛,听着林昭这句话,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枚石子,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遗孤,托付萧氏。”

她忽然想起,她重生那夜,破庙里的雪,与腰间那枚从未离身的残月玉佩。

那枚玉佩,是她嫡母留给她的;而那卷丝帛,是废太子托付萧氏的“遗孤”凭证。

若她,才是那个“遗孤”……

那她这一世的身份,她这二十年的身世,便都要——重新推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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