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玉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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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记玉坊旧址回来后,沈清辞将自己关在书房,把那一卷“周氏玉记”账册,从头到尾,又细看了一遍。
账册上记的,多是些寻常玉器的买卖——玉簪、玉镯、玉佩、玉锁,林林总总,足有上百条。可沈清辞的目光,只追着那些带“残月”二字的记:
“元熙二年春,雕‘残月玉佩’一枚,羊脂玉,授沈氏。”
“元熙三年秋,雕‘残月玉锁’一枚,羊脂玉,授林氏。”
“元熙三年冬,雕‘残月玉佩’一枚,青玉,授萧氏。”
她的指尖,在“授萧氏”三个字上,停住了。
“萧氏……”她喃喃道,“又是萧氏。元熙三年冬,周玉匠还雕过一枚‘残月玉佩’,授给了萧氏。”
她将那枚青玉“残月玉佩”的记,与“托付萧氏”的丝帛并排放在一处,心里那根线,越绷越紧。
“萧衍,”她唤道,“你来看——账册上记着,元熙三年冬,周玉匠雕了一枚青玉残月玉佩,授给‘萧氏’。萧氏——会是你们萧家么?”
萧衍接过账册,看着那行字,沉默片刻,道:“我父亲,元熙三年,正当盛年。若周玉匠真雕过一枚残月玉佩授给萧家——那它如今,在哪儿?”
“在我这儿。”沈清辞道,“我腰间这枚,是羊脂玉的,元熙二年授沈氏的;你说的那枚青玉的,授萧氏的——它若还在萧家,你可见过?”
萧衍摇头:“我从未见过什么青玉残月玉佩。”
“那它,八成是被人收走了。”沈清辞道,“元熙三年冬雕的,授给萧氏——若它与‘遗孤托付萧氏’有关,那它,便是那桩托付的‘凭证’。而它如今下落不明——说不定,就是被人藏起来了。”
她说着,忽然想到什么:“萧衍,你说——那枚青玉残月玉佩,会不会,就是‘遗孤’的‘出生信物’?”
“出生信物?”
“是。”沈清辞道,“元熙三年冬,废太子托付萧氏‘遗孤’;同年冬,周玉匠雕了青玉残月玉佩授萧氏。若那玉佩,是跟着‘遗孤’一起送到萧家的‘信物’——那找到它,便找到了‘遗孤’身世的铁证。”
她说着,将那卷账册收好,道:“可账册上只记了‘授萧氏’,没记那玉佩的下落。要查它,怕是得先找到周玉匠当年‘经手’的人。”
“周玉匠,元熙三年后,不是‘流放岭南’了么?”萧衍道。
“是。”沈清辞道,“可玄字队查过——那‘流放岭南’的周某,在名册上,只记了一笔,便没了下文。他到底有没有到岭南,谁也不知道。”
她说着,眸色微沉:“周玉匠这个人,怕是还活着。他手里,或许还有咱们不知道的东西——比如,那封给‘萧氏’的信。”
此后数日,沈清辞一边让玄字队查周玉匠的下落,一边将那“周氏玉记”账册,请了几位老玉匠来验。
老玉匠们看完账册,一致说,那账册上的字,确系周玉匠的亲笔;而那“授沈氏”“授林氏”“授萧氏”三处记,用的墨色、笔法,与账册其他处相同,不似后添。
“这三处记,是真的。”为首的老玉匠道,“可老朽斗胆说一句——这三笔‘授’,记的虽是‘授给谁’,却没记‘经谁的手’。寻常玉坊出货,总记个‘中人’或‘府上管事’;可这三笔,光秃秃的,只有‘授某氏’三个字。”
“没有中人?”沈清辞道,“那便说明——这三笔,是‘私授’。不经过坊间,不记中人,是有人私下请周玉匠雕的,又私下取走的。”
“是。”老玉匠道,“这样的‘私授’,要么是‘送人情’,要么是……‘掩耳目’。”
“掩耳目……”沈清辞轻声道,“元熙二年授沈氏、元熙三年授林氏与萧氏——这三枚残月玉佩玉锁,若是‘掩耳目’的物件,那它们掩的,八成就是那桩旧案的‘耳目’。”
她送走老玉匠们,将那卷账册收进暗格,心里却慢慢理出一条线来——
元熙二年,周玉匠雕羊脂玉残月玉佩,授沈氏(她嫡母);
元熙三年秋,雕羊脂玉残月玉锁,授林氏(林贵人);
元熙三年冬,雕青玉残月玉佩,授萧氏;
元熙三年,废太子案发,废太子托付萧氏“遗孤”;
元熙六年,一枚残月玉锁,跟着一个女婴,被送进沈家(沈清婉)。
这五桩事,都绕着“残月”打转。而“残月”的源头,是周玉匠——那个元熙三年后,便“下落不明”的人。
“萧衍,”她轻声道,“咱们得尽快找到周玉匠了。他雕了这三枚残月,又替人传过那封给‘萧氏’的信——他手里,握着这桩旧案,最要紧的‘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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