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斗法·兴源行的绊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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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沈清辞耳中时,顾掌柜正急得在厅里转圈:“县主,这可怎么办?码头几家大行,都是兴源行的老交情。他们若真断了货,咱们拾月楼的酒菜,便撑不过一个月!”
“断货?”沈清辞倒不慌,放下茶盏,道,“顾掌柜,你莫慌。我问你——码头那几家大行,供的货,都是从哪儿来的?”
“从南边运来的。”顾掌柜道,“粮油走漕运,酒水走旱路,时鲜走码头快船——都是南北的客商,运到京城来卖的。”
“那就好办了。”沈清辞道,“南北客商的货,是运到京城来‘卖’的,不是运来‘送’兴源行的。兴源行能压得住码头大行,可压不住南北客商——客商们货到了京城,总要找销路。咱们拾月楼,便是现成的销路。你去码头放个话——凡南北客商的货,只要货好价公,拾月楼照单全收,当场结银。”
顾掌柜眼睛一亮:“县主是说……绕开大行,直接跟客商收货?”
“正是。”沈清辞道,“大行是‘中间商’,客商才是‘源头’。兴源行压得住中间商,压不住源头。咱们直接从源头收货,价又公道、银又现结——那些客商,凭什么不卖给咱们?”
顾掌柜连声称妙,当日便去码头放话。果然,不出三日,便有几位南边来的客商,主动寻上门来。拾月楼的货源,非但没断,反倒比从前更稳、更便宜。
青黛佩服得五体投地:“县主,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兴源行断了您的货,您反倒把‘中间商’给绕过去了!”
“他们使绊子,我便把绊子当‘台阶’踩。”沈清辞道,“他们断我的货,我便借这个由头,直接跟客商做买卖——省了中间商的一成利,货反倒更便宜了。他们这一绊,绊出了咱们一条‘新路’。”
她说着,压低声音:“还有一桩,你替我记着——那几家‘听兴源行话’的大行,我记下了。等咱们的商路铺开,这京城码头上的‘行’,总要重新排排座次。”
逢五讲史那日,柳先生讲完“废太子案”,散场后,有位老茶客没走,独自坐在角落,一盏茶喝到凉透。
掌柜的正要去劝,沈清辞却从三楼下来,在那老茶客对面坐下,轻声道:“老先生,可是有什么心事?”
老茶客抬眼看了看她,见她气度不凡,便道:“夫人是这楼的东家吧?老朽失礼了。只是方才那台子上讲的‘废太子案’,勾起了老朽一桩旧事——老朽年轻时,曾在京郊一处庄子上,见过一个人。那人自称是‘废太子府的旧人’,被朝廷贬斥,流落乡间。他临死前,拉着老朽的手说:‘废太子是冤枉的。这桩案子,迟早要翻。’”
沈清辞心里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老先生,那人可说过,他姓什么?”
“姓顾。”老茶客道,“他说他姓顾,从前在废太子府上,当的是‘长史’的差。”
“顾长史……”沈清辞的指尖,在茶盏上微微收紧——老国公夫人说的那位“顾长史”,住的就是城郊庄子。这老茶客说的,八成就是同一人。
“老先生,”她压低声音,“那位顾长史,如今还在京郊么?”
“在。”老茶客道,“老朽上月还见过他一面,他身子骨虽差些,人还清醒。夫人若想见他——”他顿了顿,“老朽可以替夫人引个路。”
沈清辞郑重起身,向老茶客福了一礼:“如此,便有劳老先生了。”
送走老茶客,青黛道:“县主,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咱们正愁见不着顾长史,倒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引路。”
“这便是‘造势’的用处。”沈清辞道,“我让酒楼讲‘废太子案’,原是想拨动人心里的‘是非秤’;没想到,这一讲,倒把顾长史的‘旧人’给引出来了。这满楼的茶客,果然都藏着故事。”
她说着,眸色微亮:“顾长史这条线,该动了。”
她将这事记在心里,又与顾掌柜议了议码头商路的事,才各自散了。
当夜,萧衍回来,听沈清辞说起老茶客引路顾长史的事,沉吟道:“这老茶客来得巧。我让人查查他的底细,别是旁人埋下的线。”沈清辞点头:“也好。他若真能引路,那便最好;他若另有所图,咱们也好早做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