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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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夜里的事听说了没?就河边那个黑影——捞起来个扑腾的孩子!”
“哎哟!真的呀?那娃命大,撞上菩萨显灵了!”
“如今这世道,这样的菩萨多几个才好呢。
要是咱家娃娃也能沾上这福气……”
人群像潮水般推着往前走。
李建设和苏明辉挨着卖豆干的摊子站着,年轻人蹲在一旁佯装挑拣土豆。
那些零碎的对话像针,一下一下扎进耳膜里。
李建设侧过脸,嘴唇几乎没动。”种子埋下去了。”
苏明辉盯着案板上雪亮的刀锋,点了点头。”该浇水了。
天黑透之后,动作得快。”
日头西沉时,他们停在一栋灰褐色石砌建筑前。
门廊两侧立着的石像已被风雨蚀得面目模糊,只剩凹凸的轮廓在暮色里沉默地蹲守着。
风穿过拱门,带出里头李年纸张与潮木头的气味,一阵浓,一阵淡。
门卫抬起昏花的眼睛,隔着玻璃门打量来人。
外头夜色浓稠,这个钟点还往这儿跑的年轻人实在不多见。
他拉开一条门缝,风立刻钻了进来。”这个点儿……还看书?”
声音里混着疑惑和一点稀罕。
年轻男人嘴角弯了弯,没多解释,只侧身让同伴进来。”夜里安静,有些东西才好读进去。”
馆内的光是一种李旧的黄,沉沉地压在无数竖立的书脊上。
空气里有股子纸张久未翻动的闷味儿,混着木头与灰尘的气息,吸进肺里有些发滞。
他们没多停留,径直朝深处走去,脚步落在打过蜡的地板上,声音被厚重的寂静吞吃得所剩无几。
“是这一片了。”
走在最前的男人压低了嗓子,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一排排暗色的书背。
另一人伸出手,指尖掠过几本书的顶端,停住了。”这本,”
他声音很轻,“灰比别的薄。”
他抽出来的那册书,封皮颜色像旧了的象牙,边角却还硬挺,躺在掌心有种异样的分量。
三个人围拢过来。
书页被小心地掀开一角。
没有惊天动地的景象,只有一丝极淡、仿佛错觉的光,从纸页的纤维里渗出来,柔柔地敷上他们凑近的脸。
那光让紧绷的眉眼看起来有些不同。
“是它么……”
有人梦呓似的说。
“东西是对了,”
第一个开口的男人眉头拧了起来,盯着书页上那些盘曲纠缠的笔画,“可这些字……认不全。”
那些符号像是活物,在昏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到了这一步,总不能退回去。”
抽书的年轻人接话,瞳仁里映着那点微光,亮得有些逼人。
就在这时,寂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声音来自图书馆更深的黑暗里,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又迅速扶住。
不止一声。
男人立刻抬起一只手,动作短促而坚决。
另外两人瞬间领会,气息屏住。
书被无声地合拢。
三个人像水渗入沙地,悄然后退,隐没在两排高耸书架投下的阴影里。
几团更浓的黑影从远处廊柱后转出,轮廓模糊,正朝这个方向移动。
压低的交谈声碎片似的飘过来,听不真切,但能感到一种搜寻的意味。
“冲我们来的。”
阴影里,有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额角绷紧了。
“书不能丢。”
握着书的男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石头砸在地上。
他感觉到怀里那册书的硬角正抵着自己的肋骨。
窗外,夜空毫无征兆地惨白了一瞬,将窗棂的骨架清晰地印在地上,紧接着,闷雷的声音才滚滚碾过屋顶。
雨腥气透过门缝钻了进来。
黑暗中的对视,交换了某种决意。
有些路,踏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远处市场零星灯火旁,一个鼻梁上架着圆片眼镜的老头眯起眼,用手肘碰了碰身旁打盹的同伴,朝图书馆那栋黑沉沉的轮廓努了努嘴。”瞧见没?李家的那小子,还有他那两个朋友,这个时辰还在里头折腾什么呢……”
路灯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晕开潮湿的痕迹。
修车摊旁,老人用沾满油污的手拍了拍同伴的肩。”年轻人嘛,心里头装的东西,咱们这岁数未必看得明白。”
“看得明白?”
补胎的大叔从车架底下抬起脸,哼了一声,“正经事不做,整天泡在旧纸堆里,能有什么出息。”
他拧螺丝的力道重了些,像是要把什么别的东西也拧进去。
糖浆的甜香混着夜风飘过来。
卖零嘴的女人倚着推车,竹签上串着的红果子亮晶晶的。”怪事见多了就不怪了。
越是瞧不懂的动静,越可能藏着大鱼呢。”
她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静了一瞬。
馆内,一排排书架投下深重的影子。
一个穿着长外套的男人从影子里分离出来,脚步很轻,却径直走向靠墙的那排木质书架。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某一格空了的边缘,停了片刻。
“果然在这里被取走了。”
他对着空气说,声音压得很低。
然后他转向右侧那排密集的书架后方,“不必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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