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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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人从断柱后缓缓走出,斗篷边缘已被岁月蚀成絮状,“要是真想找那件东西……先听个故事?”
李建设按住同伴的手臂,微微颔首。
“雾城吃人,但不是用牙齿。”
老人用指甲在石壁上划出一道浅痕,“它喂给你们镜子。
走越深,镜子越多。
等到分不清哪边是真人哪边是倒影时……”
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风穿过裂缝般的声响,“你们要找的钥匙藏在最深的那面镜子里。
但要打开那扇门,得先把自己拼完整——光的那半,影的那半,少一片都不行。”
“怎么拼?”
队伍末尾的年轻人忍不住追问。
“问得好。”
老人咧开嘴,露出稀疏的牙齿,“答案在你们自己身上。
这城里每个角落都藏着你们丢掉的东西。
可能是恐惧,可能是妄念,也可能是……你们早就不记得的自己。”
他们在迷雾中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有时在迷宫般的廊道里遇见蹲在石像肩头的生物,那些东西用非人的语言窃窃私语;有时穿过大厅,墙壁上浮动的幽光会聚成半透明的人形,默默注视着他们;有一次在十字路口,他们遇见一个抱着膝盖坐在井边的女人,她抬起头时,四人都看见了她脸上与自己相似的神态。
那些细碎的声音始终萦绕在雾里:
“居然敢直视自己的残缺……”
“上一次见到完整的灵魂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看啊,光开始成形了……他们快要触碰到……”
地宫深处最后一道石闸升起时,李建设看见那枚残片躺在石台上。
它不像钥匙,倒像半块温润的骨片。
她伸手握住它,掌心传来脉搏般的跳动。
石室四壁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光线顺着地脉的纹路向上蔓延,像树根在黑暗中苏醒。
整座艾斯特拉遗迹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巨兽在深渊里翻身。
“拿到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身旁的男人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门才开了一条缝。”
他说。
他们走出遗迹时,天已经黑透了。
镇子广场上却挤满了人,火把的光在夜风里摇晃,把一张张仰起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有人踮着脚张望,有人交头接耳。
穿旧制服的老邮差挤到最前面,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喊出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呢?”
人群里有个年轻的声音问。
男人转过身,火光照亮他半边脸颊。”听说过夜行兽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四周的议论声静了下去,“那些东西闻见光的气味,就会从地缝里钻出来。”
苏明辉抓住他的胳膊:“往哪儿走?”
“往暗处走。”
男人甩开他的手,望向远处山脊的轮廓,“既然举着火把,就别怕招虫子。”
四人重新收拾行囊时,广场上的火光渐渐散了。
茶馆的油灯却亮到后半夜,茶碗凉了又续,话题像野草一样疯长。
几天后的黄昏,城西旧货市场收摊时分。
“那几位……又上路了。”
卖杂货的老头一边收摊,一边对常客嘀咕。
“不是才回来?”
客人捏着刚买的旧怀表,表盖上的玻璃裂了道缝。
老头用麻绳捆好木板车,绳结打得又紧又利落。”找东西的人,永远在路上。”
同一时刻,城墙根下最便宜的那间客栈里,四个人围着油渍斑斑的木桌。
地图摊开着,边角被蜡烛烤得卷曲发黑。
“不能再等。”
中年男人用食指关节敲了敲图纸上某个标记,指甲缝里还嵌着地宫的湿泥,“那些东西动起来比风还快。”
“往哪儿追?”
李建设问。
她手里摩挲着那半枚骨片,触感像在抚摸某种活物的脊梁。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年轻人抬起头:“老书里提过‘无影之地’。
说那是连影子都会消失的角落。”
窗外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一声,两声。
蜡烛的火苗猛地一跳。
男人吹灭蜡烛,黑暗灌满房间。”那就去没有影子的地方。”
他们摸黑收拾妥当,推开客栈**时,月亮刚好从云层里滑出来。
青石板路上投下四道长长的影子,其中一道忽然顿了顿——李建设回头看了一眼镇子的方向。
茶馆的灯笼还亮着,像一只昏昏欲睡的眼睛。
“猜猜他们在聊什么?”
苏明辉压低声音。
“聊明天吃什么,聊谁家媳妇跑了,聊天气。”
男人头也不回,“不会聊我们。”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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