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世重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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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旁,蓝忘机闭目打坐,面容平静。而“莫玄羽”则靠在一棵树下,手里把玩着一根草茎,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眼神却不再是十六年前不夜天城那般的绝望与死寂,而是重新焕发出了一种鲜活、狡黠的光彩。虽然顶着完全不同的脸,但那眉飞色舞的神态,那偶尔撇嘴的小动作,都让魏樱雪仿佛看到了当年云深不知处听学时,那个鲜衣怒马、神采飞扬的少年。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但这一次,是欣慰的泪。
他真的回来了。不仅仅是魂魄归来,连那份被残酷现实几乎磨灭掉的心性,似乎也找回了几分。
这就够了。只要他活着,只要他还能这样“活着”,无论他以何种身份,何种样貌,无论他身边站着谁,她都心满意足。
她注意到他偶尔会下意识地揉按太阳穴,或者在某些特定时刻,眼神会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迷茫与痛苦。那是魂魄与肉身尚未完全契合的征兆,也是献舍之术带来的副作用。魏樱雪的心又揪了起来。她需要尽快弄清楚他如今身体的具体情况,需要为他准备稳定魂魄、调和肉身的丹药。
她悄然退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自此,魏樱雪再次开始了她那无声的守护。只是这一次,她的心情与十六年前截然不同。不再是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担忧与绝望,而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小心翼翼的呵护。
她依旧易容改装,游走在魏无羡和蓝忘机途经的城镇。她会在他们投宿的客栈附近停留,确保没有可疑之人跟踪;她会提前探查他们可能要去的险地,将潜在的危险标记或悄悄清除;她会将改良过的、更适合他现在身体状况的安魂丹药,伪装成不同的形式,或是“遗落”在他们必经的路上,或是混入他们购买的物品中。
她看到魏无羡与蓝忘机的关系似乎日益亲近,看到他们一同查案,一同应对危机,看到蓝忘机对他的种种维护与纵容。起初,她心中还有些许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释然了。只要魏无羡安好,只要有人能在他身边,给予他支持和保护,无论是谁,她都心怀感激。更何况,那人是蓝忘机,是那个曾在他坠崖时痛不欲生、寻找了他十六年的蓝忘机。
有一次,在义城附近,魏樱雪察觉到一股极其凶险的尸毒气息和强大的邪祟之力。她预感不妙,提前潜入城中,在那能迷失方向的浓雾中,凭借着自己对怨气和阵法的敏锐感知,悄然改动了几处不起眼的雾障节点,使得魏无羡和蓝忘机他们一行人,在迷雾中绕行的路线,恰好避开了几处最致命的陷阱,并更快地找到了晓星尘的棺材所在。
她始终没有现身,如同一个真正的旁观者,看着他们解开义城的谜团,看着魏无羡在战斗中逐渐找回熟悉的力量,看着他与蓝忘机之间的默契与信任与日俱增。
她知道,属于魏无羡的新的人生已经开启。这条路上,有了可以并肩同行之人。
而她,依旧会选择站在阴影里,做那个无声的守护者。
只要知道他还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鲜活地存在着,那么,她这十六年的孤寂追寻,她未来漫长岁月中的默默守望,便都有了意义。
重逢,并非一定要执手相看,泪眼婆娑。
知道他安好,便已是上天对她最大的仁慈。
夜色中,魏樱雪望着远方那点隐约的篝火,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清浅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归来就好。
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