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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八十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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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棋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杨柳依依正凝神,指尖拈着一枚温润的白子,与爷爷杨远山对弈。杨远山捋着长须,目光落在棋枰一角,似在思索。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书房内的宁静。杨云木手里扬着一封羊皮纸信封,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依依!看看是谁的信来了?”他几步跨到棋案旁,将信在妹妹眼前晃了晃。

“谁的?”杨柳依依抬起头,目光从棋盘上移开。

“是南栀和南夕的!”杨云木咧嘴一笑,将信塞到她手里,“西州来的,快看看那两个丫头说什么了!”

信封是略显粗糙的羊皮纸,带着风沙磨砺过的质感,封口处用火漆封着,印着一个简单的、类似蔓草与弯月组合的图案——那是西州双胞胎家常用的印记。

杨柳依依放下棋子,接过信,指尖能感受到羊皮纸独特的纹理。她小心地拆开火漆,抽出里面厚厚一沓信纸。信纸也是西州特产的桑皮纸,颜色微黄,上面用墨笔写满了字迹,是南栀那手熟悉中带着点豪放不羁的行书,偶尔夹杂着南夕娟秀细密的补充。

她展开信纸,低头读了起来。杨云木干脆在她旁边的蒲团上盘腿坐下,伸长脖子也想看。杨远山也不催棋,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目光温和地看着孙女。

信的开头,是南栀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仿佛能透过纸面传来:

“依依!见字如面!

你肯定猜不到我们现在在哪儿?不在葡萄架底下,也不在孔雀河边!我们跟着阿塔(父亲)的商队,跑到更西边的不周山小刀子似的,但一点都不冷,就是干!干得鼻子都快冒烟了!”

旁边是南夕细声细气的补充,字迹挤在行间:

(姐姐说得对,这里日照很强,阿娘给我们戴了很大的帷帽,纱帘放下来,看外面都是朦朦胧胧的。)

南栀的字迹继续龙飞凤舞:

“我们在这儿是为了等金芙蓉开花!阿塔说,这不周山脚下的金芙蓉,一百年才开一次花,开花时像一片金色的云落在地上,可好看了!而且它的花蕊是炼制‘定魂香’的主料,稀罕得很!商队里的老巴郎(商人)说,能不能碰上全靠缘分,我们都在这里扎营五天了,还没动静,急死个人!”

旁边是南夕的补充:

(姐姐每天都跑去草甸子边上望,被风吹得满脸都是沙子。阿娘说她要变成小沙狐了。)

南栀:

“不过这里也有好玩儿的!昨天我们看到了一群野骆驼,跑起来脖子上的毛一甩一甩的,傻乎乎的!我还捡到了一块特别漂亮的石头,红红的,对着太阳看里面好像有火焰在烧,回去打磨好了送你!”

(姐姐捡到石头高兴得晚上多吃了两个馕。我也捡到了一块,是白色的,很温润,像月亮。)

信纸翻过一页,南栀的语气变得神秘兮兮:

“依依,我跟你说,这不周山脚下怪事可多了!前天晚上,我起夜,好像看到天边有特别亮的光闪了一下,青白色的,唰地就不见了,绝对不是流星!商队里那个总眯着眼睛的萨满爷爷说,那可能是‘星槎’路过留下的痕迹,还说能看到星槎的人会有好运!你说是不是我们快要看到风滚草开花啦?”

(姐姐看花眼了也说不定,萨满爷爷说话总是神神叨叨的。不过那天晚上天空确实很清澈,星星又大又亮。)

信的末尾,南栀的画风又跳脱起来:

“依依,你在霍格沃茨怎么样?有没有又发现什么好玩儿的魔法?或者遇到什么奇怪的人?记得给我们回信!让青羽飞稳当点,别又把信掉进孔雀河里了!”

(盼回信。保重身体。)

最后是姐妹俩并排的签名,南栀的名字写得张牙舞爪,南夕的则秀气工整。

信看完了,杨柳依依唇角不自觉地弯起,眼前仿佛出现了西州辽阔的天空,炽热的阳光,以及那对性格迥异却同样鲜活的姐妹花在风沙中翘首期盼的身影。

杨云木在一旁也看得津津有味,啧啧称奇:“不周山?金芙蓉?听起来比咱们这儿有意思多了!下次她们再来,非得让她们好好讲讲不可!”

杨远山放下茶盏,呵呵一笑:“西州地脉迥异,多有奇物。金芙蓉百年花开,确是机缘。这两个小丫头,倒是跑得远。”

杨柳依依将信纸仔细叠好,重新放回信封。那粗粝的羊皮纸触感,和字里行间扑面而来的西风与沙土气息,让她因静养而有些沉寂的心,也仿佛被那远方的风吹动,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她将信封放在棋案一角,阳光正好落在上面,将那简单的蔓草弯月火漆印照得清晰。

“爷爷,该您了。”她重新拈起那枚温润的白子,目光落回纵横交错的棋盘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窗外,蜀山的云雾依旧悠然,鹤唳清越。但她的思绪,似乎有一缕,已随着那封信,飘向了遥远西方,那片风沙弥漫、等待着百年花期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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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返校的日子转眼就到。

清韵轩前的青石广场上,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带着蜀山特有的清润。杨柳依依已换上了霍格沃茨的校袍,深黑色的面料衬得她脸色愈发白皙。此刻她正在邓布利多旁边,笑着同家人告别。

“爷爷奶奶,爸妈,哥,我走了。”杨柳依依唇角微弯,声音清晰平稳,目光逐一掠过亲人的脸庞,将他们的模样刻在心里。

邓布利多教授站在一旁,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地注视着这一幕,他适时地微微欠身,对杨家人道:“那么,我们这就出发了。”

他伸出臂弯。杨柳依依最后看了一眼被晨光和薄雾笼罩的清韵轩,以及站在青石广场上目送她的至亲,随即伸出手,轻轻搭在邓布利多的手臂上。

“Apparate(幻影移形)。”

熟悉的挤压感瞬间包裹全身,又骤然消失。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周围的光线变得昏暗,空气也换上了霍格沃茨特有的、混合着古老石墙、潮湿空气和隐隐烛火的气味。他们直接出现在了城堡入口的大厅里。

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欢迎回来,杨小姐。我想庞弗雷夫人会很高兴看到你恢复健康。如果感觉任何不适,请立刻去医疗翼,或者通知任何一位教授。”

“谢谢您,校长先生。”杨柳依依微微颔首。

与邓布利多校长在大厅门口分开后,杨柳依依并没有立刻返回拉文克劳塔楼。她穿过略显空旷的门厅,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向位于城堡一楼的医疗翼。

医疗翼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然后推门而入。

庞弗雷夫人正背对着门口,在一个放满瓶瓶罐罐的架子前整理着什么。听到动静,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惯常的严肃,但在看清来人是杨柳依依时,那双锐利的眼睛里迅速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关切。

“杨小姐?”庞弗雷夫人放下手中的药瓶,快步走了过来,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迅速扫过杨柳依依的脸庞和周身,“你回来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很好,庞弗雷夫人。”杨柳依依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打量,语气平和,“谢谢您之前的照顾。家人帮我调理好了身体,我觉得应该来让您看看,让您放心。”

庞弗雷夫人点了点头又用魔杖施了几个检测咒,看着杖尖冒出的稳定白光,她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松快的表情。

“看来确实恢复得不错,”庞弗雷夫人语气缓和了许多,“但你之前的反应非常严重,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如果感觉有任何不对劲,哪怕只是一点点苗头,也要立刻过来,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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