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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撑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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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左右,乔星苒那条微博的热度不但没降,反而又涨了一截。原本答应乔氏降权的那家平台突然改了口,说经评估该话题不涉及违规内容,维持当前展示权重。另外两家平台看到第一家改了态度之后,也先后表示暂不调整。乔氏的撤热搜要求——从推进到搁置,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乔星苒是在下午一点多才看到这个消息的。她午睡醒来,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刷了一下热搜,发现自己的名字还在榜上,而且比早上又爬高了两个名次。她第一反应是乔氏那边没动手?但乔氏不可能不动手。那就只剩一种可能——有人替她挡住了。她翻了几篇关于热搜的讨论,发现没有任何公开声明解释为什么热搜没撤。平台没有发公告,乔氏没有追加声明,中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应该落下来的动作拦在了半空中。

她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她打开了跟江铉的对话框。上次聊天停在昨天深夜,他发了那条撑住就行——当时的语境是说她那条微博发出去之后如果有舆论压力,他让她撑住。但今天早上乔氏真的动手了,而动作被拦住了,拦得很干净、很利落、不留痕迹。

她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我今天的热搜没被撤,是你那边打的招呼?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等了一会儿。江铉没有秒回,这不太像他平时的节奏,说明他可能在处理什么。大约过了三分钟,手机震了一下。江铉的回复很短,像是不想把这件事说得太正式:我只是跟平台说这个事有公共讨论价值,让他们正常展示。

正常展示。这四个字在他的语境里翻译过来就是。乔星苒看着这条消息,握着手机的右手微微收紧了。她翻过身侧躺回床上,又打了一句:那你跟平台说完之后,乔氏那边没再找你?这一次江铉回得快了一些:找了。我让助理回了他们四个字——尊重规则。江氏不干预平台的内容展示,也不让别的公司干预。

乔星苒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回了一句:你这个忙,帮得挺大的。手机屏幕上很快弹出了他的回复,还是那四个字:撑住就行。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又打了一行又删掉了,最后只发了一句:收到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的光线正好落在那行文字上——她发出去的收到了和他发过来的撑住就行并排贴在屏幕上,中间隔着不同角度的光线,像两段被放在同一页纸上的对话。

那天下午大约四点的时候,乔星苒手机里多了一条短信。不是微信,是手机自带的短信收件箱,号码归属地是江氏大楼所在的那个区,但来电号码本身被隐藏了,只有一串星号代替了数字。短信内容只有两个字——。

她看着这条匿名短信,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跟微信里他说的撑住就行是同一个人,同一个意思,只是换了一种表达方式。她没有回这条匿名短信,但她把这页截了图存在手机里,放在相册一个新建的收藏夹里,跟之前那条说得好的匿名短信放在一起——两条短信,间隔几周,同一个号码区,同一个简短的内容。

晚上七点多,孙经理给乔星苒发了一条消息。内容比上午短了很多,语气也软了一些:乔氏那边的律师函暂时没有发出。平台的撤热搜要求他们也撤回了。这件事暂时搁置。后面跟了一句:但你要有准备——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只是今天这波没有压下来,他们在等下一个机会。

乔星苒看着那条消息,只回了一个字:然后她退出对话框,翻到相册里那张新的截图——那条写着的匿名短信——看了一会儿。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铺了一长条暖色。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跟那块写着的石头并排放着。手机屏幕暗下去了,石头在路灯的光里微微泛着灰白色的光泽。她看着这两样东西并排的样子——一条已经暗下去的短信和一块被握过很多次的石头——她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收集了一些可以让自己站住的东西。她不知道以后还会有多少条这样的短信和多少块这样的石头,但今晚,至少这两样东西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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