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拂晓来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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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伤:8”
“轻伤:19”
“弹药消耗:步枪弹一千四百三十七发(余不足百)”
“备注:五级目标已被击杀。”
郑烈盯着最后两行,盯了整整八秒。
他身后的通信参谋轻声说:营长,那个词——咱们旅里到现在还没人正经定过级。
我知道。郑烈说。
他知道。他更知道另一件事:他这支加强排一路从东边打过来,走了四百多公里,路上遇到过一只他们至今说不清等级的东西,那一次,他阵亡了六个人。
而这张纸上写着零。
零,和一个五级已击杀。
这不是威胁。这是资历。
郑烈忽然明白了,那张钉在门口的纸,不是给自己人看的。
是给他看的。
我需要核验身份。郑烈说。
苏父走下墙,穿过临时打开的侧门,一个人走到空地中间。
军区后勤处,处长,苏建国。军官证在四十天前被红袍子搜走了,我拿不出证件。但我能给你三样东西。
第一,方舟基地的建设批文编号,全套七位,是我签的字,我能背。
第二,这座基地的地下管网走向、备用电源接线柜位置、三道防御预案的原始设想——我能画。
第三,苏父顿了顿,你们旅上一任后勤处长姓马,是我带出来的兵。他左手小指缺一节,是二〇一九年冬训冻伤截的。
郑烈沉默了三秒。
通信参谋。
报旅部核验。
核验用了十九分钟。
这十九分钟里,天亮了。
灰色的光从山脊后面爬上来,把整片废墟照出了形状——歪着的主楼、补丁摞补丁的围墙、地上一道道拖曳的黑痕、被熏黑却仍然立着的西墙。还有那些人:吊着胳膊的、缠着纱布的、拄着撬棍的、瞎了一只眼还站在墙上的。
郑烈的兵在
有个年轻士兵小声嘀咕:营长,他们这墙……是拿床板顶的吧?
郑烈说。
这也能守住五级?
郑烈没回答。
他抬头,看向墙上那个吊着胳膊的年轻人。
七点零一分,通信参谋跑过来,敬礼,声音有点变调:营长,旅部回电——苏建国处长身份,确认。
空气松了一格。
郑烈抬手,还了苏父一个军礼。这个礼行得很正,很慢。
苏处长,冒犯了。
应该的。苏父点头,现在,你带来的命令,还算不算数?
郑烈说,我理解您的处境,也承认这座据点是各位守下来的。但命令是命令。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防水文件袋,抽出一张纸。
这是任务授权令。请您过目。
苏父接过去。
老爷子看得很慢。他先看纸——军区专用公文纸,纤维、水印、边距,都对。再看编号——十一位,分段格式,也对。再看用印——鲜章,边缘的磨损痕迹是真的。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了最
签发人。
苏父的手,在拂晓的灰光里,极轻微地抖了一下。
那不是老年人的抖。
那是一个在军区机关里坐了三十年的人,在看见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个位置上的名字时,身体先于脑子做出的反应。
苏叔?林渊已经下了墙,站在他身后。
苏父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张纸翻过来,对着天光又看了一遍,像是想确认自己老花的眼睛有没有认错。
然后,他把纸递给林渊,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这份调令的编号、格式、用印,全都是真的。
但是签发它的人,苏父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这个权限。
而且三个月前,他人在东线。
林渊低头,看向那一栏。
签发:军区副参谋长韩崇山(大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