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拔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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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分钟。
林渊把它拆成了三段。
第一段,四分钟:掀套。
陆思远心脏外面那层,在他左胸偏下的位置,隔着一层已经半晶化的皮肉。林渊用五阶感知看了三遍,才看清它的形状——不是硬壳,是一张网。上百根发丝粗的暗金细丝,从心脏后方的管束里伸出来,兜住整颗心,像一只手掌托着一只鸟。
它不勒紧。平时松着。
只有在心跳变慢的时候,它才会收。
上次七秒,陆思远说,它就是这么把我拉回来的。它一收,我的心就被着跳了一下。
我看见了。林渊说。
他没有直接去撕那张网——那是心脏,撕网等于撕心。
他做的是把每一根细丝,从根部掐。
自体活体半收,右手拆成空间态,探进陆思远的胸腔。这一次比拔核难十倍:那次是从外往里拔一颗石头,这次是在一颗还在跳的心脏后面,找一百多根发丝粗的东西的接头。
他一根一根摸。
摸到接头,空间刃贴上去,切。
切一根,陆思远抖一下。
第十七根的时候,陆思远的嘴唇咬破了。
第四十三根的时候,他开始出血——不是伤口,是七窍。
第八十九根的时候,他昏过去一次,被林渊一巴掌扇醒。
数着。林渊说,你数着,就不会走。
……八十九。
对,八十九。
四分十一秒,一百零六根,切完。
那张网散了,像一只松开的手,垂在心脏后面。
陆思远大口喘气,整张脸血糊糊的。
它……它还能重新长。
林渊说,但重新长要时间。你只要十一秒。
第二段,五分钟:封管。
上千根细管,从背后、肩胛、后颈、后腰刺进陆思远的身体。
这些管子,是代理往他身上灌东西的路。
要撑住十一秒,就得把这些路全部堵死。
林渊没有切。
切断管子,断口会喷,会缩,会重新钻进去找新的口——他在血峪断母机主根束的时候见识过,那玩意儿断了会自己找。
他用的是壁障。
领域收到极小,只裹住陆思远背后那一小片管束区,然后他改写了一条规则——
距离。
三十七步的第二十九步,他把这条改写练到能压缩到零点五五倍。
现在他反着来。
领域内,从管子的断面到陆思远皮肤的那一段,被拉长了。
物理上,管子还插在他身上。
但在领域的规则里,那段距离,变成了原来的四百倍。
于是从代理那头灌过来的东西,还在管子里走,走啊走,走了几百倍的路,就是走不到陆思远身上。
陆思远浑身一松,像一个背了两百七十一天的麻袋忽然被人接过去。
……轻了。他喃喃。
能撑五分钟。林渊说,五分钟后,我要用领域干别的,这一手就得撤。
够了。
第三段,两分钟:布碗。
这是最难的。
林渊要在爆炸发生的那一瞬,把冲击波压成一只向下扣的碗——碗口朝下,扣在陆思远的下半身上,让爆炸的力,全部顺着他和柱子之间那道焊缝走。
这是双规则叠加。
介质密度(上半球压高,挡住冲击波往上)+重力(下半球偏转,把力往焊缝上引)。
第三十七步,他就是叠加双规则失败,当场吐血,被叶知秋叫停。
那次他失败了。
这次我也未必成。林渊一边在陆思远周身布点,一边说,上一次我试双叠,吐了半升血。
那你还试?
上次我是空的。林渊说,我没有非成不可的理由。
他把最后一个点布好,直起身。
这次有。
……
计时器:00:11:00→00:00:47。
核胚的读数,从九十九点五,开始往上爬。
九十九点六。
九十九点七。
要到了。陆思远说。
陆思远。
最后跟你确认一遍。核贴上去,你的心跳会停。停了以后,你什么都不用干,只要别醒。
你一醒,你的身体会本能地找那些管子,找上去就前功尽弃。林渊说,你只管晕着。十一秒后,我把你崩下来。
陆思远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两百七十一天,第一次有人让我别干活。
睡吧。林渊说。
00:00:12。
林渊把那颗烫得皮肉焦糊的核胚,双手捧起。
00:00:05。
他把核胚贴上陆思远的左胸。
00:00:00。
轰。
……
第一秒。
爆炸没有向外扩散。
林渊的领域在核胚触碰皮肤的同一微秒里合拢——上半球介质密度拉满,把冲击波硬生生按住;下半球重力偏转,把整团能量往下引。
一只无形的碗,扣在了陆思远的下半身上。
他的心跳停了。
第二秒。
整座倒悬之城,第一次出现了。
两万三千个两秒一次的呼吸,同时失去了拍子。
穹顶的叶脉闪了一下。
第三秒。
代理反应过来了。
上千根细管同时暴起。
那些原本被距离改写困住的管子,在领域转去布碗的瞬间恢复了通路,它们疯了一样往陆思远身上钻,像一千条闻到血的蛇。
林渊的左手甩出去。
空间刃。
不是一道,是一片——夺核之后(未吸收)他能同时凝出的最大数量,二十七道。
二十七道无形的刃,在陆思远周身横扫,把最先扑上来的那一批管子齐齐削断。
断面喷出暗金色的浆。
第四秒。
第二批管子上来了。
比第一批粗,比第一批快。
林渊斩了十九道。
漏了六根。
六根管子扎进陆思远后背。
第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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