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十四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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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波来得比它自己亮起的信号还快。
信号亮起时还剩三十八小时,可红潮的腥风第三天头上就卷到了城外——比预估生生砍掉了一轮。林渊站在城墙上,看远处天际线泛起那片熟悉的暗红,眉心银白纹路无声亮了一瞬。
来了。他只说了两个字。
方舟早已不是三个月前那座手忙脚乱的孤城。轮值表是温启元中校和老周班对出来的,谁守垛口、谁巡墙根、谁管仓储,写得清清楚楚。郑烈少校带军方的人顶着夜班,楚寒烟的冰域小队机动策应,火舞守着北墙的液火喷射点。听见林渊那声,整座城像上紧了发条,没人慌,只听见甲胄和靴子踩过地面的闷响。
苏晚晴抱着登记簿从灶房跑出来,把厚厚一叠名单一拍在指挥台上:各队点位我核过了,伤员预备区挪到地下二层,叶知秋的stable舱室也下了二层,小晶的茧我亲自守。老蔫断了胳膊,这会儿却抢着往墙根搬沙袋,被叶知秋一针按在疗养区,他还嚷:我一只手也能抡!顾倾城在机械棚里拧着最后一颗螺丝,把准备好的液火喷射阀又紧了一遍——这丫头话少,手却比谁都稳。
领域,开。林渊抬手。
银白的纹路从他眉心蔓延,沿城墙根铺开一道半透明的壁。屏障领域,半径十米——他没法把整座方舟都罩进去,但北墙这道主防线,他一寸寸铺成了规则改写的地带。凡是闯进领域的红潮畸变体,动作会被、被,像水流撞上无形的坝。
楚寒烟在侧翼看他:十米,够吗?
不够,就跳着补。林渊话音未落,人已瞬移到了东墙缺口。空间刃探出,刃光雪亮,把一头撞上来的三级畸变体连核带躯壳削成两半。核掉进他掌心,随手丢给跟上来的火舞:记着,这波的标记,比上回深。
领域之内,规则由他写。那头三级畸变体撞上时,林渊把领域那一块的调到最高,畸变体的角撞在银白壁面上,像鸡蛋磕石头,喀嚓一声崩了碎甲。他没费第二刀,空间刃顺着裂缝一送,核就出来了。这种打法,放在先前三阶时得靠瞬移绕后、拼刺刀似的近身,如今立在原地不动,规矩就替他办了。领域之内,我说了算,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这句话,这会儿才算真正落到了实处。
火舞接住核,液火裹上去,银蓝火苗一舔,脸色就变了:这……催熟过的。和西北那批一个味儿。
她把核凑到眼前,液火映出核里那截树根状的银丝:主根在城心旧桩,新芽在西北——这核里的标记,比上回物流园那枚深了整整一截。选育者不是随便养的,是拿红潮当肥料,一wave一wave往上催。她抬头看林渊,你在南郊那道裂缝,怕是能挖出它的。林渊把那枚核也收了,和碎屑并排——根、针、门,三件东西,正在他的空间里,慢慢拼成同一张地图。等台阶铺到西北,这张图,就该翻到最后一页了。
催熟。
林渊心头一沉。选育者借红潮的势,把畸变体催熟了——红潮还没退,这波里的货色就比往常凶悍一截。
红潮是真的来了。暗红的潮水漫过废国道,裹着数不清的畸变体撞向方舟。可它们撞上屏障领域,就像浪拍礁石,被那道银白的壁生生挡住、改道、化去锋芒。墙根的老周班和军方的人只管开火清漏网的,压力比从前任何一波都小。
林哥!赵德发在仓储口探出胖脸,怀里抱着两箱压缩饼干,核我接着收!
林渊没回头,瞬移又到了西墙。一头四级的大家伙正拿角撞领域,领域被顶得微微发皱,却没破。林渊落在它背上,空间刃顺着脊椎缝一送,整颗畸变核被精准挑出。那大家伙轰然倒地,他拎着核跳回墙头,随手一抛:火舞,这个数。
火舞接住,咧嘴:得,今天又够开两炉了。
红潮持续到入夜。方舟的灯火始终没灭。领域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最凶的浪挡在外头,漏进来的残兵,被墙根的火力、楚寒烟的冰碴、火舞的液火一一清掉。
最险的一刻在子时。一头被催熟的四级畸变体撞破了西墙一段领域的接缝,半边身子挤了进来,冰碴子没拦住,被它一头顶翻了老周班的三个弟兄。林渊从北墙瞬移而至,落地时领域向着那头四级一收,把它整个人进地缝里动弹不得,空间刃顺着它后背脊椎一挑,核离体,它瘫软下去。老周班爬起来,吐了口血沫子,咧嘴:林哥,这玩意儿比往常的硬。林渊把核丢给火舞:催熟的,皮厚。记着这个数。
后半夜,红潮退了。暗红的天际线一点点褪成死灰,畸变体的尸骸铺了城外一里地。
林渊收了领域,眉心纹路熄灭。他活动了一下指节,领域张开又收拢,银白纹路听话得很。五阶的身子,扛一场红潮,竟不觉得多累——这便是阶位的差距,先前三阶时,光是护住半面墙就得出一身汗。他扫了一眼伤亡簿——零阵亡。重伤十九,轻伤八十七,全是擦碰和红雾灼伤,没有一个人因为红潮丢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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