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雁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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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业加身,轮回必食苦果。
“施主既有神谕,可鉴佛陀慈悲。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裴涣章目光一闪;许鹤择则神色晦暗。
成泠急道:“那便是说……如果我改过自新,以后便可以免罪?”
了音方丈道:“善哉善哉。今世罪业得清,便免了来世苦果。”
成泠道:“多谢方丈指点迷津。”
成泠当着方丈的面,命人献了一大笔香火钱。
拜别方丈,众人往外走了不远。
各怀心事。
裴涣章轻声慢语,“长公主现在还在忧心?”
成泠听他关怀,颇觉暖心,侧目看他,若是不知道他是奸细就好了。
看着这张脸,如此温暖的笑意,只会觉得心里温软舒服。
成泠指尖紧了紧。
“涣章涣章。”
裴涣章一怔,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
“你真好。”
裴涣章一笑,“长公主过奖。”
成泠又侧过头去,看见许鹤择那双清冷的眼睛。
“鹤择,你也好。”
许鹤择忍住了,没翻白眼。
一行人下山,马车上,成泠才终于露出一副恹恹的样子。
这回裴涣章主动坐到她身边。但成泠没搂他,也没摸他。
回家绝食三天。
当然,是故意的。
除了裴涣章,竟没人来看她一眼。
皇帝还派人送了人参给她补补,传口谕,叫她保重身体,说,没听过绝食能赎罪的,如果真要赎罪,就得换个法子。
柳柳很担心,看起来竟比成泠还要死要活。
成泠上山解梦、回来绝食的事情就这么传开了。
正合成泠心意。
她的目的就是闹得人尽皆知。
饿到第五天,成泠觉得自己有点撑不住了。
虽然她身体强健如牛,但是人是铁饭是钢,熬到现在,她就只剩一口气了。
苦苦支撑在“晕倒”和“不晕倒”边缘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外踏进一个人来。
成泠恍恍惚惚地看见一袭月白色衣衫,然后一双温暖的手抚上了她的额头。
紧接着,她的手腕就被指尖搭住了。
许鹤择漂亮的桃花眼垂着,给她诊脉,没什么表情。
她的脉象虚浮,确实是饿了五天的样子。
良久,他才说了这一句:
“你真要把自己饿死?”
成泠精神稍霁。
她不觉得自己会死,反倒是这送上门来的机会,不把握不是人。
她趁机装可怜,道:“鹤择,我以前真不好。”
许鹤择没理她。
“我以后再也不那样对你了……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
许鹤择松开她的脉,只当她胡言乱语,顾自先给她灌了一杯水。
有水润嗓子,成泠舒服了一点,“你是不是想回家?那我……”
她话音未落,许鹤择手中那盏茶杯就“啪”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粉碎……
她看见许鹤择的脸色一变。
原本红润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成泠立刻知道,自己说了错误的话,便止住话音,补救道:
“不想回,就不回。我只是问问你的想法。”
许鹤择却只是蹙着眉看了她一眼,然后不发一言地站起身,离门而去。
成泠因饥饿浑身无力,不能追上去。
这才五天,本来还想熬七天、把事情再闹大一点的。
可见作死也是一门很艰难的功夫。
可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成泠还以为是柳柳哭完回来劝她了。
所以她就没动。
于是未几,成泠眼前就投下一片阴影。
她一抬眼,便见一个高大的美男子,玉面凤姿,金冠玉带。
他气度万般矜贵,眼似清潭,黑白分明;鼻正唇弓,俊美恣意。
他盯着成泠看,神气而压人。
空气微妙,四围寂静。
成泠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话: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大脑则飞快地回忆,认出这是“长公主成泠”的大房。
顾雁停。
顾雁停的母亲,是长公主生母先太后的闺蜜、长安侯的爱女、富可敌国曹员外的独外孙女。
顾雁停的父亲,是定国公。
顾雁停的家世,不管论富贵、论名声、论爵位,在京城“非皇亲”的膏粱子弟之中,都再没有一个比得上的。
但更贵重的却是:顾雁停的父母,恩爱甚笃。
他名“雁停”,是父亲在外打仗的时候,思念妻子,寄信回家,取的名字。
“留雁南停,与妻长伴。不离不弃,慰我相思。”
他们一生至今仅有两子。一儿一女。
顾雁停只有一个嫡亲的小妹妹。
而顾雁停,便是朝廷正式册封的定国公世子。
论出身,顾雁停和长公主成泠,可以说是全京都最天造地设的一对,完全没有委屈长公主。
所以他们定的是娃娃亲。
那时先帝恩旨,特许顾雁停入赘皇家而爵位世袭罔替。
当然,先帝没有料到,成泠会罕见地分化成A。
所以杀千刀的“长公主成泠”……还是吃得太好了。
长公主分化成A之后,顾雁停就觉得自己成了全京都最大的笑话。
但是先帝的旨意,岂有他不从的道理?
他闹着要抗旨。
但长公主对先帝的法旨可是一百个乐意!
最后,胳膊拗不过大腿,他们俩还是成了婚。
但他们俩,婚后顶多就算个名誉炮友。
感情?那是一点没有。
顾雁停上下打量了一番床上的成泠,毫不客气地戏谑一笑,道:
“莫非长公主的脑子被驴踢了?
“你以为这样,人家黎文钦就会动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