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拱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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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看似是某国际环保组织泄露的、关于寂静之海特定区域海水样本异常检测报告,里面含糊地提到检测到“未知生物信息素残留”和“微弱但异常的神经活性物质”,暗示可能存在某种未被记录的、能影响海洋生物甚至人类神经系统的污染物。另一份则伪装成某个匿名研究员的内部吐槽,抱怨“深海计划”的某个外围承包商偷偷处理实验废料,导致附近海域出现“诡异的水下声波”和“潜水员短暂精神恍惚”事件。还有几份是经过篡改和模糊处理的、真假难辨的所谓“阿莱夫项目重启传闻”,暗示当年那个危险项目并未完全停止,其部分核心理论和数据被某个“激进的生物工程分支”秘密继承并发展……
这些信息零散、隐晦,来源不明,真假混杂,但都若有若无地指向同一个方向:寂静之海深处,祭司所在的研究所,可能正在发生一些涉及生物神经层面的、不为人知的危险泄漏或失控。
“那边已经对祭司起了疑心,他一定会捕捉相关的信息,”陆妍抱臂站在程书静身后,语气冷静,“我们就把事情闹大,让这只乌鸦着急。”
“闹得越大,他就越坐不住。”厉衍走到陆妍身边,看着程书静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加密信息流,“祭司那边也不是铁板一块,他手下有狂热的信徒,也有只是追逐利益和技术的科学家。这些谣言会像病毒一样在他们内部扩散,引发猜忌和不安。尤其是那些本来就对祭司那套神学理论将信将疑、或者更看重实际利益的人。”
“一箭双雕。”顾煜总结道,“既给祭司添堵,扰乱他内部,又给乌鸦递刀子,让他觉得自己的怀疑被证实了。妍妍,你这招真是……杀人诛心啊。”
陆妍笑了笑,没说话,目光却投向了中央大屏上那个代表寂静之海研究所的、不断闪烁的红点。那里,是风暴的中心。
这里与冰堡数据中心的冰冷、高效、充满金属与数据流的风格截然不同。研究所的主体部分位于一处海底断崖的峭壁内部,厚重的合金和特种玻璃构筑出一个个巨大的、浸泡在幽蓝海水中的实验室。光线是人工模拟的惨白,映照着各种奇形怪状、浸泡在营养液或连接着复杂管线的生物组织样本。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海腥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深海生物的冰冷气息。
“祭司大人,潮涌计划最终参数校准完成,利维坦主体及所有测试单元生理指标稳定,控制系统同步率已达到预期阈值的百分之九十八点七。随时可以启动。”一名研究员恭敬地汇报,但他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隐约的不安。
祭司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他的目光依旧贪婪地凝视着窗外那庞大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身影,仿佛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造物。
“神迹……真正的神迹……”他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带着回响,“旧时代的秩序将被深海的力量冲刷殆尽,新的纪元,将由我们开启。”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另一名研究员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祭司大人,紧急情况。”
祭司缓缓转身,眉头微皱:“什么事?”
“冰堡数据中心那位提交了暂停潮涌计划的启动申请,”研究员有些结巴,“说、说是网、网上有我们的资料和数据泄露,根据安全条例,总部那边同意了暂停申请。”
“什么!??”祭司声音都拔高了一点,夺过他手里的平板认真翻阅下发的文书。
“乌鸦凭什么终止我的研究!?”祭司气的差点就想将手里的平板砸了。“什么资料泄露?”
“这......这些。”研究员伸手在平板上操作,点开了网上的信息。
大量关于寂静之海、关于……阿莱夫项目重启、以及关于未知神经污染物的讨论。虽然内容零散模糊,来源不明,但关键词高度集中,而且……传播速度很快,已经引起不少国家的注意。
“是谁泄露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阿莱夫项目是组织的禁忌,更是他内心深处不愿提及的、与过去某些失败尝试相关联的耻辱。虽然他自己的一些理论确实借鉴了阿莱夫项目的某些边缘设想,但那是经过他升华和科学化的!更重要的是,关于利维坦控制信号中可能存在的、超出常规生物电磁场范畴的特殊信息残留,一直是他核心团队内部严格保密的最高机密之一!怎么会泄露出去?还被传得这么离谱?
“正在追查,但……痕迹很隐蔽,像是用了多重跳板和一次性节点,难以追溯源头。”研究员额头渗出冷汗,“而且,这些信息真假混杂,有些明显是胡编乱造,但有些细节……又似乎触及了一些我们内部非公开的讨论方向。我们怀疑,可能是内部有人……不小心说漏了嘴,或者,是敌对势力的情报刺探和舆论战。”
“立刻清理所有相关讨论,动用一切手段压制这些信息的传播!加强内部保密纪律审查,特别是那些与外部有接触的研究员!”祭司厉声下令,“另外,给我接通乌鸦的保密线路!我要亲自问问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祭司大人!”研究员慌忙应下,转身去执行。
许久,研究员回到祭司面前。
“祭司大人,对面拒绝通话,说是......”他欲言又止,“说我们这边若是没办法解决现在网上谣传的信息,那他就会申请永久暂停潮涌计划,并且......停止对我们的数据支持。”
祭司暴怒,一把将手中的平板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实验室里的其他研究人员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从未见过祭司如此失态。
“给我接最高议会!我要直接向议长申诉!控告乌鸦滥用职权,散布谣言,破坏组织重要项目!”祭司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