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交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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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陆妍端着茶杯的手指没有一丝颤动,她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理查德脸上,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一句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的告白,而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寒暄。
她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理查德,”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近乎冷淡的从容,“你花了几千万美元策划网络攻击,动用人脉扣押了陆氏集团两条价值两亿的货船,又冒着巨大的风险绑架了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做了这么多事,就是为了坐在这里跟我说这句话?”
理查德脸上的笑容没有消退,但他眼中那抹玩世不恭的光泽确实收敛了几分。他端起面前的黄酒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着温热的酒液透过杯壁传到掌心的温度。
“如果我说是呢?”他问。
“那我会觉得,诺亚方舟的副总裁,也不过如此。”陆妍的回答毫不留情,“为了一个女人,打乱自己的全盘计划,暴露自己苦心经营的棋子,还把好不容易抓到手的人质拿来当一顿晚餐的筹码,这种级别的决策水平,让我很怀疑你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的。”
理查德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中没有恼怒,反而带着一种被戳中了痛处之后的释然和欣赏。
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目光中那层轻浮的面纱终于彻底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锐利的神色。
“陆小姐说得对。”他说,“我做那些事,确实不是为了你。网络攻击是为了测试你们的防御能力和反应速度,扣押货船是为了分散你们的注意力,带走杨志是为了确保我手里有足够的筹码。这些都是计划的一部分,与你无关。”
他顿了顿,然后补充道:“但今晚坐在这里,跟你说刚才那句话,是我自己的意思,与计划无关。”
陆妍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一个敌人。”理查德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我也知道,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立场、阵营、利益、甚至仇恨。但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遇到一个让我觉得……棋逢对手的人。”
他直视着陆妍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认真:“我不是在求你接受我,也不是在试图挑拨你和厉衍之间的关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我眼里,你不仅仅是一个需要对付的对手。仅此而已。”
这番话说得坦诚,甚至带着一丝与他的身份和立场不相称的真诚。如果换一个场景、换一个身份,或许他们多少能交个朋友。毕竟,一个敌人对你的尊重,往往比一个朋友对你的赞美更有分量。
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陆妍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你的欣赏,我收到了。但我的答案,从一开始就很明确。我有我爱的人,有我信任的伙伴,有我坚持的立场。这些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出现而改变。”
她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而且,如果你真的了解我,你就会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理查德凝视了她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黄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脸上重新浮现出那个从容的微笑:“那就让我们回到正题吧。明天的交换,时间和地点我会在今天午夜前发给你。我希望到时候,我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以。”陆妍说。
接下来一顿饭,两人几乎没有交谈。
餐后,陆妍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披在身上,然后看向理查德:“这顿饭,已经结账了。毕竟你是客人,下次再来京市,提前说一声,我可以给你推荐几家更好的馆子。”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理查德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陆小姐,你真的很有意思。”
“很多人都这么说。”陆妍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转身,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她沿着走廊向闻雨阁的大门走去,经过隔壁包间时,门恰好打开,厉衍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厉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确认她安然无恙,然后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与她并肩向外走去。
两人走出闻雨阁的大门,冬夜的寒风迎面扑来。陆妍裹紧了大衣,呼出一口白气,然后低声说:“你都听到了?”
“嗯。”厉衍闷闷的嗯了一声。
陆妍好奇的抬眸,“没吃醋?”
“......”厉衍垂眸看她,叹了口气,“吃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厉衍垂在身侧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对自己有点信心好吗,厉大队长。”陆妍牵着他往停车场走。
厉衍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她的手,力道比平时紧了一些,像是要将她牢牢固定在身边。两人就这样牵着手,穿过停车场稀疏的灯光,走到车旁。
厉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陆妍坐进去后,才绕到驾驶座坐下。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靠在座椅上,沉默了片刻。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我真想冲进去。”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
陆妍转过头看着他。车内光线昏暗,仪表盘的微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凭什么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厉衍继续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少见的、近乎固执的认真,“他凭什么觉得,他可以站在你面前,说那些话?他了解你吗?他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他知道你训练到筋疲力尽的时候会一个人坐在靶场发呆吗?他知道你开心的时候会哼歌、生气的时候反而会笑吗?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那种话。”
陆妍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她认识厉衍这么久,很少听到他说这么多话,更少听到他用这种带着情绪的语调说话。他一向是冷静的、克制的、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的人。但此刻,他却像一个普通的、吃醋的男朋友一样,絮絮叨叨地数落着情敌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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