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是内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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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栋的审讯记录在第二天上午被送到了沈卫民的办公桌上。
他坐在办公室里,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份记录,目光在陈国栋的每一句供词上停留,像是在咀嚼一颗颗苦涩的药丸。窗外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但那些阳光似乎照不到他身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沉默的阴影里。
柳姝脖子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医生说没有大碍,但需要定期换药,避免感染。她今天没有出门,在家休息,沈卫民出门前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又嘱咐保姆按时提醒她吃药。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熟练,但表情始终有些恍惚,像是在完成一套设定好的程序,心思并不在其中。
办公室里很安静。墙上的时钟指针在无声地转动,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沈卫民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审讯记录中,陈国栋提到了一个细节——那个指使他的人,在第一次电话联系时,准确地说出了沈卫民当晚的行程安排。沈卫民那晚去那家餐厅吃饭的决定,是当天下午才确定的,知道的人仅限于他自己、柳姝、秘书和司机。柳姝不可能泄露,秘书跟了他六年,忠诚度经得起考验,司机是部队转业的老人,更没有理由出卖他。
那么,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了一个内线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沈参谋,您好。”
“老张,帮我查一件事。”沈卫民的声音压得很低,“昨天晚上我那个饭局的行程,除了你和我之外,还有谁知道?”
电话那头的张秘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然后说:“您确定行程后,我通知了司机小刘,并且提前和餐厅那边确认了包厢。除此之外,没有经过第三个人的手。”
“餐厅那边呢?”
“餐厅的预订是由他们的客户经理直接经手的,据我所知,那位经理没有将客户的预订信息透露给其他客人的习惯。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信息被内部人员泄露的可能性。”
沈卫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查一下。低调点,不要让任何人察觉。”
“明白。”
挂断电话后,沈卫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陈国栋的出现太巧合了,时机、地点、方式,都精准得不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退伍老兵能够独立策划的。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目标不是陈国栋,也不是柳姝,而是他沈卫民。
这个人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对他的过往一清二楚,甚至知道陈国栋这颗棋子埋在什么地方、该怎么启用。这样的人,不可能不在他身边,或者说,不可能不在他能够触及的范围之内。
他还在回忆,回忆身边的可疑人都有谁。
另一边,厉衍和陆妍回基地值班,接到了后勤部的报告说沈卫民正在暗地里调查,但毫无实际进展。
“要不我们帮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陆妍在厉衍办公室的沙发上歪歪扭扭的躺着,嘴里还叼着棒棒糖。
厉衍靠在办公桌边,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陆妍脸上,似乎在权衡什么。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想帮他,还是想借这个机会查清楚他身边到底是谁在捣鬼?”
厉衍靠在办公桌边,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陆妍脸上,似乎在权衡什么。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想帮他,还是想借这个机会查清楚他身边到底是谁在捣鬼?”
陆妍从沙发上坐直了一点,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认真想了想,然后说:“都有吧。一方面,陈国栋那件事背后的人,如果不揪出来,今天他能买通一个退伍老兵去挟持沈卫明的老婆,明天他就能买通更危险的人去做更极端的事。沈卫明虽然烦人,但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军部内部必然动荡,到时候受影响的不是他一个人,是整个体系。”
“另一方面,”她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帮他解决这个烂摊子,让他知道,我们特战部队不是只会打架,价值摆在这呢,他调军费的事应该要重新考虑。”
厉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是笑了:“我们妍妍长大了,学会套路了。”
“这叫战略计划,哪里是套路了。”陆妍理直气壮地纠正道。
厉衍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个加密的数据库界面。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一系列信息流,通讯记录、资金流水、人员关系图谱,密密麻麻的数据在眼前铺展开来。
陆妍走在厉衍身边俯身看,“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看到屏幕上已经建好的数据分析框架,有些惊讶。
“昨晚。”厉衍头也不抬地说,“陈国栋被带走之后,审讯的口供我看了,我猜应该是沈卫明身边的人,能精准掌握他行程并且有动机对他下手的人,范围其实不大。”
“所以你就顺手查了?”陆妍挑眉,“我还说呢你怎么大晚上不睡觉。”
他轻“嗯”了一声,将屏幕上的数据整理成几个关键节点,然后转过身,让陆妍也能看清楚:“沈卫明上任后,动了几个人的蛋糕。首先是军工采购体系的人,他砍掉了好几个虚高的采购项目,断了不少人的财路。其次是特战基地的经费调整,这个你知道,我们、利刃、潜龙、空特都受了影响。但这两类人虽然恨他,却不至于用挟持人质这种方式报复,风险太高,收益太低。”
“所以更可能是私人恩怨。”陆妍接话道。
“对。”厉衍将屏幕上的关系图谱放大,指向其中一个节点,“沈卫明在竞选副总参谋长的时候,有一个主要的竞争对手,赵严。”
陆妍的目光落在那个人名上,微微眯起了眼睛:“赵严……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以前是C区合成旅的参谋长,后来调到军部任职,和沈卫明同级?”
“没错。”厉衍点了点头,“赵严和沈卫明同年晋升大校,两人在多个岗位上有过交集,关系一直不算融洽。去年副参谋长的位置空缺,两人都是热门候选人。最终沈卫明胜出,赵严落选,留在军部担任沈卫明的副手。”
“副手?”陆妍挑了挑眉,“成王败寇,输的人还要留在赢的人手下当副手,这关系能好得了?”
“所以他的动机是成立的。”厉衍说,“但光有动机不够,还要看能力和机会。”
他切换了一下屏幕,调出一份资金流水记录:“赵严的妻子姓孟,孟家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在京商圈子里算是一股新兴势力,规模不算大,但增长很快。孟家在三年前开始涉足军工配套领域,承接了几个小型零部件供应项目。而沈卫明上任后砍掉的采购项目中,有一个正好是孟家参与竞标的。”
“跟孟家有什么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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