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蓝弃的一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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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弃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不是那种接近黎明前的深蓝色,而是纯粹的、浓稠的墨色,连窗帘缝隙间都透不进一丝光。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静静躺了片刻,听着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声和远处岗哨换班的脚步声,然后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他没有立刻开灯。黑暗中做事的习惯是在黑街的时候就练出来的。在黑街,深夜亮灯意味着暴露位置,意味着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虽然现在已经不需要担心那些事了,但这个习惯像一道刻进骨子里的烙印,怎么也抹不掉。
他摸黑穿好衣服,动作轻而稳,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作训服的面料在手指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拉链被小心翼翼地拉起,腰带扣合时他用另一只手按住卡扣,防止金属碰撞发出响声。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了一眼。
营区的路灯在晨雾中散发出昏黄的光晕,远处的训练塔轮廓模糊,一切都很安静。他又看了一眼隔壁宿舍的方向,那是廖晴玉的房间,窗户黑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显然里面的人还在熟睡。
他的目光在那扇漆黑的窗户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放下了窗帘。
洗漱完毕,他换上作训服,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空无一人,感应灯在他脚步经过时依次亮起,又在他身后依次熄灭。他沿着楼梯下到一楼,推开宿舍楼的侧门,走进了凌晨的夜色中。
基地的操场在凌晨时分空旷而寂静,只有几盏探照灯在高处投下苍白的光束,将跑道和草坪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案。蓝弃没有去跑道,而是径直走向了操场西北角的单杠区。这是他每天的固定流程——在所有人起床之前,先进行一小时的力量训练。
他脱掉外套,挂在旁边的栏杆上,活动了一下肩关节和手腕,然后跳起来抓住了单杠。引体向上,宽距,每组十五个,做五组。他的动作标准而有力,每一次上升都干净利落,没有摇晃,没有借力,只有纯粹的背部肌肉和手臂力量的驱动。做完最后一组,他跳下来,气息微喘,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但表情依然平静如水。
接下来是双杠臂屈伸、俯卧撑、负重深蹲,每一项训练都严格按照计划执行,不偷懒,不放水,不对自己有任何宽容。他的训练方式和他在战场上的风格如出一辙,沉默、高效、不留余地。
再回到宿舍冲澡换了一身新的作训服,杭俊峰敲门的时候,他已经又一次整理好随时可以出门。
“有训练完一轮了?”杭俊峰看他精神抖擞发尾还带点水汽的样子,没忍住开口。
蓝弃点点头,没有否认,然后两人分头去敲小队其他人的房门。
杭俊峰(真卷啊。
“晨训内容:五公里负重越野,路线绕基地外围山脚一圈。蓝弃带队,控制节奏。出发。”杭俊峰作为小队队长发布每天的训练计划。
蓝弃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率先迈开了脚步。他的步频从一开始就设定在一个稳定的区间,不快不慢,但极具压迫感,那种匀速的、不知疲倦的前进节奏,会让跟在后面的人产生一种“他好像永远不会累”的错觉,从而在心理上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廖晴玉跑在他身后大约两米的位置,呼吸声清晰可闻。蓝弃不需要回头就能判断出她的状态,她的呼吸节奏比他预期的要平稳一些,说明昨晚休息得不错,体力储备充足。这个判断让他在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但他没有表现出来,甚至连步伐的频率都没有丝毫变化。
五公里的山路,蓝弃始终保持着领跑的位置,既没有刻意拉高速来考验队伍的极限,也没有放慢速度来迁就任何人。他对节奏的把控精准得像一台仪器,知道什么时候该压一压,什么时候该松一松,让整个队伍在最大程度上保持了体力的均衡分配。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蓝弃低头看了一眼战术手表:用时二十三分四十七秒,比上周快了大约十五秒。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数据,之后可以调整一下带队节奏,有机会突破新的记录。
对的,他自己卷体能,他也在暗戳戳带着队友卷。上次的基地月测,整个小队体能都上升了不少。
晨训结束后的早餐时间,Oga小队的餐桌和往常一样,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和谐,一边刷手机一边吃的程书静,狼吞虎咽的廖晴玉,吃着吃着就发起呆的陆妍,一直在给陆妍加餐的杭俊峰,默默给廖晴玉和程书静剥茶叶蛋的蓝弃。
“慢点吃。”蓝弃将剥好的鸡蛋放进两人餐盘里,小声提醒廖晴玉。
“唔。”廖晴玉嚼嚼嚼,喝了一大口豆浆。
其实以前在军大的时候,就总是被其他学员嘲笑过他和杭俊峰,说他们两个大男人一天天就围着伺候三个女孩,真丢男人的脸之类的,说的也难听。
他一直不以为然,在他认知里,照顾身边的伙伴是很正常的事,无论他是男的女的。而且正因为他们三个是女孩子,不是更应该多照顾吗?师父也说了,女孩就是要宠着的。
早餐在一种安静而融洽的氛围中结束。
“上午的训练计划调整了一下。”杭俊峰翻开文件夹,指了指其中一页,“九点到十一点,靶场实弹射击训练。”
蓝弃接过文件夹快速扫了一眼,点了点头:“移动靶的配弹量是多少?”
“每个靶位一百二十发,九毫米和五点五六各半。”杭俊峰合上文件夹,“如果不够再追加。”
“够了。”蓝弃把文件夹递还给他,“我先去靶场布置。”
“不急,还有二十分钟。”杭俊峰看了一眼手表,嘴角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你可以先去喝口水,顺便看看上次你跟后勤申请的新护腕是不是到了。”
蓝弃的动作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了杭俊峰一眼。后者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很闲?”蓝弃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还行,快去吧你。”杭俊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蓝弃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往后勤处走去。调侃,他都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杭俊峰老暗戳戳的调侃他,他一直觉得自己对廖晴玉的偏爱没有那么明显,但从陆妍有时候也开始跟着调侃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快藏不住了。
上午九点整,靶场。
影子基地的靶场分为室内和室外两个区域,室外靶场又划分为固定靶区和移动靶区。蓝弃和廖晴玉所在的移动靶区位于靶场的最西侧,一条长约五十米的射击走廊,两侧是防弹隔板,前方是一排电动控制的移动靶位,可以模拟不同速度和方向的目标运动。
蓝弃站在射击位置上,正在检查配发的手枪。他拆下弹匣,拉动套筒确认枪膛内无弹,然后举起手枪瞄准远处的静止靶标,扣动扳机感受了一下扳机行程和复位距离,整个过程流畅而专注。
廖晴玉站在他旁边的射击位上,正在往弹匣里压子弹。她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拇指将子弹一颗一颗压入弹匣,每压满一个就拿到耳边摇一摇,确认弹簧张力正常,然后咔嗒一声卡进握把里。做完这一切,她抬头看了一眼蓝弃,发现他还在调试瞄准具,便凑过去问了一句:“怎么了?有问题?”
“没有。”蓝弃放下手枪,“扳机力比上次用的那把稍微轻了一点,适应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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