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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艺术区的秘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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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新都艺术区的夜晚,被雨水浸泡得模糊而暧昧。霓虹灯牌在水汽中晕开,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五彩斑斓地流淌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这里的建筑新旧交错,废弃的工厂仓库被改造成前卫的艺术空间,玻璃幕墙的崭新画廊旁边可能就是斑驳的砖墙和生锈的防火梯。

霂缨站在街角,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手里紧握着那个冰冷的信号放大器,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个刻痕——五角星包裹着一个小小的“Y”。这是她和妹妹小雨之间的秘密符号,起源于童年夏夜辨认星座的游戏,后来成了她们之间默契的标记,总会出现在生日卡片或是互相分享的零食包装上。

小雨一定在这里留下了什么。

空气中的化学药剂气味似乎更浓了些,混杂着雨水、颜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香气,令人不安。

根据信号追踪器的显示,异常生物信号的源头应该就在这附近。霂缨抬头望去,视线落在一栋经过改造的仓库建筑上。它保留了工业时代的外观,锈红色的砖墙,高耸的屋顶,但入口处却设计得极具未来感——一道流线型的银色拱门,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门口没有任何显眼的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电子屏显示着一行不断流动的文字:“表皮之下:后人类艺术展。仅限邀请。”

霂缨的心跳漏了一拍。“表皮”……这个词最近像噩梦一样缠绕着她。小雨失踪前扭曲的语音讯息——“他们在剥皮”,公寓里淡淡的化学药剂味,还有那加密日记里触目惊心的“皮肤交易”……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何进去?她没有邀请函。

正当她思索之际,一对衣着光鲜的男女走向入口。男子将手腕在一个隐蔽的扫描器上轻轻一贴,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滴”声,银色拱门无声地滑开。

机会来了。

霂缨迅速打量四周。艺术区从不缺少特立独行的人。她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独自抽烟的女人,穿着夸张的金属质感外套,脸上化着浓郁的妆容,似乎也在等待什么。更重要的是,那女人手腕上戴着一个样式独特的金属手环,与刚才那对男女进入时使用的颇为相似。

霂缨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衣领,尽量自然地走过去。“打扰一下,”她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沙哑,“请问‘表皮之下’的展览,是从这里进去吗?”

女人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带着些审视。霂缨今晚特意穿了一身黑色,低调但剪裁得体,是她平时不会选择的风格,只为不那么突兀。

“新人?”女人吐出一口烟圈,懒洋洋地问。

霂缨点了点头,顺势晃了晃手中那个信号放大器——它的大小和形状,在昏暗光线下,勉强能伪装成一个另类的通讯器或身份标识。“朋友推荐来的,说非常……震撼。”

女人似乎对她手里的“装置”产生了点兴趣,但也没多问,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第一次总是最震撼的。尤其是‘蜕皮’的过程。”

蜕皮。又一个关键词。霂缨感到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跟我来吧,”女人掐灭烟头,“刚好我也是一个人。”

她走向银色拱门,抬起手腕。扫描器蓝光掠过她的手环。拱门再次无声开启。

门后的世界,与外部工业废墟般的景象截然不同。

光线骤然变得幽暗而集中,空气里那种甜腻的化学药剂气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温度也明显更低,冷飕飕地贴着皮肤。空间极大,挑高的屋顶隐藏在阴影中,只有下方一个个展示区域被灯光精准打亮。

而最让霂缨感到窒息的,是那些参观者。

几乎每一个人,都戴着面具。

不是普通的化妆或简单装饰,而是极其精致、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它们完美贴合着佩戴者的脸部轮廓,表情细腻自然,或微笑,或沉思,或与人低声交谈。灯光下,那些面具甚至呈现出肌肤特有的细腻纹理和光泽,几乎看不出破绽。

但也正是这种过分完美,透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就像走进了一个由超高仿真玩偶组成的派对。

霂缨身边的女人也从手袋里拿出了一个薄如蝉翼的面具,熟练地贴在脸上。瞬间,她的五官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略显平凡的面容变得惊艳起来,只是那双眼睛在逼真的面具后面,显得格外幽深难测。

“不戴上吗?”女人看着她,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点怪异的嗡声,“在这里,真实的脸孔反而才是异类。”

霂缨强迫自己维持镇定。“我……想先感受一下。”

女人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享受这场‘盛宴’吧。”说完,她便汇入了那些戴着人皮面具的人群中。

霂缨独自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气味古怪的空气。她缓缓走入展厅。

第一个展示区域,悬挂着数十张薄如蝉翼的“皮革”,在半空中轻柔旋转。它们被灯光照得近乎透明,能看清皮下细微的血管网络般的纹路。旁边的电子标签写着:“原生皮层系列——编号A-07至A-43。源自自愿捐献。”

胃里一阵翻搅。霂缨猛地移开视线。

第二个区域陈列着各种工具:造型精密奇特的切割器、剥离器、缝合针,还有喷枪和培养皿,全都一尘不染,闪着冰冷的金属或陶瓷光泽。像外科手术器械,又更像刑具或艺术创作工具。

她一步步向前走,感觉像是踩在噩梦的边缘。每个展品都在挑战她对“人体”和“艺术”的认知极限。这里有被剥离并拉伸开、固定在画框里的完整“人皮画”;有将真人头发与合成丝线编织在一起的诡异织物;还有在透明培养液中缓缓蠕动、被塑造成各种形状的生物组织……

参观者们安静地欣赏、低声议论,他们的面具表情专注而陶醉。霂缨混在其中,手心全是冷汗。她仔细观察着那些面具,试图寻找任何熟悉的痕迹,任何可能属于小雨的线索。

她注意到,不少人的面具并非完全覆盖,有些人脖颈处的面具边缘与真实皮肤相接的地方,能隐约看到一丝不自然的接缝,或是轻微的红肿。还有人偶尔会做出极其微小的调整动作,像是生怕那层薄薄的“表皮”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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