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活体展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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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被月光映得发亮。那只惨白的小手仍贴在窗外,指甲与玻璃摩擦的“刮擦”声像锯子一样割着我的神经。
“玩吗?”
两个歪歪扭扭的水字在玻璃上缓缓滑落,像泪痕,又像某种冰冷的邀请。
我浑身僵冷,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那不是恶作剧,不是幻觉。1959年死去的张雨晨,就站在我的窗外,用她溺亡时湿透的身体,敲响了我的玻璃。
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我猛地向后踉跄,小腿撞在茶几边缘,一阵尖锐的疼。这痛感却让我从冻结的恐惧里夺回了一丝身体的控制权。我几乎连滚带爬地冲回书房,“砰”地一声甩上门,反锁,动作快得近乎痉挛。背脊死死抵住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耳朵却竖起着,捕捉门外客厅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刮擦声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裹挟而来,比刚才的噪音更令人窒息。
她走了吗?
还是……她正站在门的那一边,同样安静地等待着?
冷汗浸透了我的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我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试图阻止身体的颤抖,却是徒劳。书房里只有闹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规律得令人心慌,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
我不敢去看那扇窗。书房的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条缝隙,外面是更浓重的黑暗。
过了多久?十分钟?半小时?外面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巨大的恐惧过后,是一种虚脱般的无力感。我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书桌上。那本摊开的硬壳日记本,暗红色的封皮在台灯下像凝结的血块。
张雨晨的日记。
里面残留着她的字迹,她的绝望,还有那句咒语般的线索——“四角游戏,缺一角,水来填。”
刚才那个“东西”,她问“玩吗?”……
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窜入我的脑海:她不是在询问,她是在通知。通知我游戏已经开始,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填补空缺的“新角”。
1959年,四个孩子玩了那个游戏,张雨晨死了。
现在,她回来了。她要继续这个游戏。
而我,霂缨,一个只是试图调查真相的民俗学爱好者,莫名其妙地成了玩家之一。
为什么是我?因为那本日记?因为我去过清河村?还是因为…我回应了那段求救的字迹?
混乱的思绪翻腾着,但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不能坐以待毙!如果这诅咒般的游戏真的存在,如果张雨晨的怨灵真的找上了我,我必须知道更多。知道规则,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才知道有没有一丝生机。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麻痹的恐惧。我撑着发软的双腿,挣扎着站起,重新坐到书桌前。台灯的光线变得惨白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冰凉地拂过日记本泛黄脆弱的纸页。我跳过之前看过的内容,小心翼翼地往后翻。后面的字迹越发潦草、混乱,仿佛书写者的精神正濒临崩溃。
“……他们都说是我提议玩的,不是我!是‘它’让玩的!角落里有东西!我看见了!”
“水好冷……河里的水草缠着我的脚……他们为什么不拉我上去?为什么只是看着?!”
“下一个是谁?我们会一个一个消失吗?就像那个歌谣里唱的……”
歌谣?
我心头一紧,立刻往前翻了几页,仔细搜寻。终于,在一页角落不起眼的地方,用铅笔写下了一段模糊的、像是童谣的句子,字迹很小,仿佛怕被人发现:
“一角走,一角拍,一角惊,一角……淹(最后一个字被水渍晕开,模糊不清,但结合上下文,几乎能肯定是‘淹’)。”
四角游戏!这应该就是游戏的规则歌谣!
“一角走,一角拍,一角惊,一角淹。”
走、拍、惊、淹。最后一个,是溺水而亡!
1959年的那个夜晚,四个孩子——张雨晨、李秀芬、王磊、赵国强——在某个地方(很可能就是清河河边!)进行了这个游戏。他们按照歌谣的指示行动,然后,扮演“淹”的那个角的张雨晨,就真的淹死了。
这不是意外。这是仪式!是诅咒!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句潦草的咒语上:“四角游戏,缺一角,水来填。”
现在,1959年的四个玩家早已离散(李秀芬奶奶的恐惧,王磊的闭口不谈,赵国强也许已经……),这个游戏因为缺少一个“角”而停滞了。所以,张雨晨的怨灵无法安息,所以,她需要一个新的“角”来填补空缺,让游戏得以继续,让诅咒再次运转!
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水”来填坑的人!
彻骨的寒意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头顶。我被一个来自六十多年前的恶灵游戏标记了。
“咚。”
一声轻微的、湿漉漉的闷响。
是从客厅传来的!像是什么沉重又饱含水份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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