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皮肤屏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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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茶水泼溅出来,淋在她昂贵的手工丝绸长裙上,留下深色的污渍。但她浑然未觉。
因为那个声音,紧随其后,如同冰锥般直接刺入了她的耳膜,更刺入了她的脑海深处。
“她最害怕的……回来了。”
是谁?回来了?
哪个“她”?哪个“害怕”?
无数个被刻意遗忘、被深埋于记忆淤泥最底层的画面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阴暗的角落,绝望的眼神,凄厉的诅咒,还有……某个被她亲手推进深渊,以为早已碾碎成尘的身影……
“哐当!”
精致的薄胎瓷茶杯从她彻底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瞬间碎裂成无数片,茶叶和水渍狼藉地摊开,如同一个不祥的预兆。
蔺佩瑶的脸色在那一刻褪得干干净净,血色全无,嘴唇微微颤抖着,瞳孔因极致的惊惧而收缩。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捂住耳朵,阻挡那仿佛仍在颅内回荡的冰冷声音,但手指碰到耳廓时,只感到一片冰凉的冷汗。
“……不可能……”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近乎窒息的气音,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撞在了沉重的红木椅背上。
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
***
庄园厚重的合金大门之外,浓郁的、带着工业排放微粒的灰白色雾气,不知何时已然弥漫开来,将远处的建筑轮廓吞噬得模糊不清。
霂缨站在铁艺雕花的围栏边,这里本应是一片象征着家族荣耀与繁荣的玫瑰花圃。只是如今,花圃里只剩下大片枯死的枝干,焦黑、扭曲地伸向雾气弥漫的天空,如同大地绝望伸向天空的骸骨。能源站的微量泄漏,加上土壤中某种难以分解的化学毒素累积,早已让这片曾经娇艳的土地失去了生机。
她微微俯身,伸出右手,指尖轻柔地拂过一株枯死玫瑰的枝干。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温柔,与她方才引发骚乱、传递死亡宣告的冷酷判若两人。
指尖触碰到那干枯、粗糙的树皮。
体内那融合的力量,那源自怨魂不甘的滋养与饿鬼无尽渴求的诡异能量,顺从地流淌出一缕,透过她的指尖,渗入了死亡的植物脉络。
起初是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奇迹,或者说,诡迹,发生了。
那干瘪发黑的枝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死亡的色泽,重新变得饱满,泛出一种不健康的、过于湿润的深褐色。紧接着,一点嫩芽从枝头冒了出来,不是充满生机的翠绿,而是一种近乎墨绿的暗色。嫩芽急速抽条,舒展,变成叶片,叶脉却是诡异的猩红色,如同用鲜血绘制的地图。
花苞紧接着钻出,膨胀,速度快得令人心悸。
然后,绽放。
不是记忆中任何一种玫瑰应有的颜色——不是娇嫩的粉,不是热烈的红,不是纯洁的白。
是血。
是那种刚刚从动脉中涌出,尚未凝固,浓稠、饱满、带着生命最后热度的猩红色。
一朵,两朵,十朵,百朵……转眼之间,视线所及,整片枯死的玫瑰园,每一根枝条上都绽放出了这诡异而妖艳的猩红玫瑰。它们在这工业雾气的笼罩下,无声地盛开着,花瓣肥厚,色泽欲滴,仿佛随时会真的有血液滴落下来。没有芬芳,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混合着泥土腐败的味道,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
霂缨站在这一片猩红的花海前,雾气缭绕在她周身,让她身影若隐若现。
她微微歪头,像是在欣赏自己亲手缔造的这幅绝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这遍野的、触目惊心的红。
然后,她轻轻地,用一种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却又仿佛能穿透迷雾,传入那座宅邸最深处的音量,低语道: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