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皮肤朝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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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培养槽最近的一圈皮囊,大约十几张,它们那空白的、未曾建模的“面部”,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五官,而是一种情绪的投射,一种纯粹的、无法形容的“向往”的表情。它们微微前倾,仿佛要挣脱悬挂的钩索,投入那培养槽的怀抱。
同时,霂缨感到自己锁骨下方的皮肤传来一阵熟悉的、细微的撕裂感。是共鸣伤痕!之前在生产到第七十七张皮囊时,这里曾莫名裂开,渗出纳米修复液。此刻,那感觉再次出现,虽然微弱,却清晰地指向那个培养槽。
那里面的东西,与她,与这些皮囊,存在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她强忍着锁骨处的不适和内心的巨大恐惧,绕着培养槽缓慢行走,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在槽体的另一侧,她发现了一块小小的、蚀刻在金属上的铭牌。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串复杂的、类似基因序列的图案,而在图案的中央,是一个她无比熟悉的符号——宋家祠堂里,刻在禁地石碑上的那个代表“根源”与“禁忌”的古老符咒。
祠堂的符咒……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雨的电子日记,最终定位是这座工厂。工厂地下,隐藏着与宋家祠堂相关的核心秘密。皮囊的朝圣,指向这个带有祠堂印记的生物培养槽。而她自己,宋霂缨,宋家的后代,此刻正站在这里,身体与这诡异的现象产生着共鸣。
一条模糊却可怕的线索逐渐在她脑中串联起来。
“皮囊美化计划”,真的只是为了追求外表的完美吗?这些空白的人皮,它们朝圣的,难道是……宋家血脉的源头?或者说,是某种被封印在此的,属于宋家,也束缚着宋家的“东西”?
她想起在镜像实验室里看到的,那个延迟0.3秒、嘴角带着冷笑的自己;想起读取小雨情绪备份时,自己手臂浮现的灼痛感;想起那些员工撕扯自己皮肤的血迹图谱;想起小雨签署的、提供干细胞用于“重建蔺佩瑶生物样本”的同意书……
所有支离破碎的线索,仿佛都被这个巨大的、搏动着的培养槽吸引而来,即将编织成一张吞噬一切的网。
霂缨感到一阵眩晕,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层覆盖在培养槽上的、搏动着的膜。她想撕开它,看看张无面皮囊,最终的命运究竟被何种力量牵引。
指尖离那层薄膜只有毫厘之差,她能感受到其散发出的、微弱却异常熟悉的生物电场。
就在此时,整个地下空间的光线猛地暗了下来。
墙壁上微弱的荧光如同接触不良般剧烈闪烁,悬挂的数百张皮囊在同一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又像是迎来了最终的狂欢。它们不再保持朝圣的静止,而是开始无风自动,疯狂地摇曳、旋转,空白的面部扭曲出痛苦的弧度。
脑海中那集体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嘶嚎,无数渴望、恐惧、痛苦的意念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霂缨的意识。
穹顶上那些蜂巢般的孔洞,开始渗出冰冷的、带着酸性气味的粘稠液体,如同整个空间在哭泣。
霂缨猛地收回手,连连后退,心脏狂跳不止。
干扰消失了。荧光恢复了稳定,皮囊也渐渐停止了颤抖,重新恢复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朝向培养槽的朝圣姿态。脑中的嘶嚎退去,只剩下那顽固的、低沉的渴望嗡鸣。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只是因为她的靠近,因为她这个“不该存在于此”的变量,触动了某个敏感的核心。
霂缨站在寂静与嗡鸣交织的诡异空间中,望着那数百张朝圣的空白面孔,望着那搏动的、隐藏着祠堂秘密的培养槽,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她不再是追寻妹妹下落的姐姐,她仿佛一脚踏进了一个为她和她的血脉精心编织了数百年的巨大仪式之中。而这场皮肤朝圣的终点,或许,正需要她这个最后的祭品。小雨引导她来这里,不是为了拯救,而是为了……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