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镜像伤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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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像伤痕
冰冷的电子音效像针一样刺入耳膜,霂缨猛地睁开双眼。
医疗舱柔和的内置灯光洒落,她却觉得无比刺眼。刚刚那场崩塌的生日回忆还在脑海中翻涌,虚假的祝福与系统的警告交织,妹妹小雨在培养舱中苍白的脸……她下意识地攥紧右手,掌心传来纸张细微的硌痛感。
那颗纸星星还在。不是幻觉。
她缓缓摊开手掌,被汗水微微浸润的彩色折纸静静躺在那里,是方才全息幻境中,小雨突破层层封锁塞给她的唯一实物。指尖抚过纸张略显粗糙的表面,那触感异常真实,与周遭医疗舱光滑冰冷的金属内壁形成尖锐对比。就是这个小东西,成了她与那个所谓“真实”之间,唯一脆弱而坚固的桥梁。
没等她仔细端详,后颈的芯片毫无征兆地再次发烫,熟悉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记忆序列载入中……场景:镜像回廊(七岁)”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直接在颅内响起,眼前的全息投影再次凝聚、构筑。医疗舱的纯白墙壁溶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光可鉴人的幽暗镜面。她站在一条由无数面巨大镜子构成的回廊中央,四面八方映照出无数个七岁时的自己——穿着那条母亲买的、印着小雏菊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眼神里带着一丝那个年龄不该有的、被系统精心调试过的懵懂。
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无数个镜像同步起伏,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无限复制的压迫感。空气里弥漫着虚拟空间特有的、经过过滤的清新花香,那是系统设定的“安全舒适”环境参数。
霂缨强迫自己移动脚步,鞋底敲击在光滑的镜面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在寂静的回廊中被无限放大、叠加。无数个幼小的“自己”也同时迈步,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提线木偶军团。她停下,她们也停下。她抬手,她们也抬手。一种深深的荒谬和孤绝感攫住了她。
她不是在回忆。她是在参观一个被精心布置好的、关于她过去的标本陈列馆。
目光掠过一面面镜子,试图从那些一模一样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突然,她的视线在其中一面镜子的影像上凝固了。
镜子里,七岁的“霂缨”微微侧着身,因为角度关系,连衣裙的领口有些歪斜,露出了左侧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那里,一个极其细微的、泛着淡蓝色幽光的编码印记,若隐若现。
G-737。
像是一串冰冷的商品编号,烙印在幼嫩的皮肤上。
心脏猛地一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头,扯开自己现在这具“身体”——无论是虚拟投影还是现实中的——的衣领。锁骨下方,光滑一片,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镜像里有,而“我”没有?
这个念头刚闪过,仿佛触动了某个隐藏的开关。她前方几步远的一面镜子里,影像如同受到干扰的信号般,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镜面中的画面陡然切换!
不再是七岁的她独自站在回廊。
景象变成了一个阳光充沛的儿童房。同样是七岁左右的她,正和妹妹小雨盘腿坐在地毯上,摆弄着一些积木。小雨穿着和她同款不同色的连衣裙,是明媚的鹅黄色,笑得眼睛弯弯。
霂缨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靠近那面显示出异常景象的镜子。她的指尖轻轻触上冰冷的镜面,涟漪以接触点为中心荡开,画面变得更加清晰。
她死死盯住镜中小雨的锁骨。
在那里!同样的位置,同样淡蓝色的微光,烙印着一个清晰的编码印记。
S-114。
G和S……是指代什么?她和妹妹的代称?还是……型号?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生日回忆里那些冰冷的警告音、培养舱的景象、此刻烙印在妹妹身上的编号……所有碎片都在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她们的存在,从根源上,就是被定义、被编码的。
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她想触碰那个印记,想看得更清楚,想知道这串代码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残酷的真相。
霂缨抬起手,颤抖着,再次伸向镜面,目标直指镜像中小雨锁骨上的“S-114”。
她的指尖,即将再次触碰到那冰冷光滑的镜面,即将“碰触”到那个决定命运的编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警告!记忆层级突破尝试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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