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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数据坟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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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头刺入皮肤,细微的刺痛感甚至通过这段存储的记忆传递过来一丝模糊的回响。她看到机械臂在她们皮肤的纹理下游走,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留下短暂的红痕,又迅速消失。她看到有细如发丝的探针贴近她们的眼球,采集着泪液或是什么别的数据。她看到小雨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按住了额头,随即她便彻底放松下去,陷入了更深沉、更不自然的“睡眠”中。

而视角的提供者——这只机械犬莱卡,就静静地趴在床尾的阴影里,它的眼眶(或者说光学传感器)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它的记录里,甚至能捕捉到那些白衣人之间偶尔进行的、压得极低的片段式交谈:

“……V3.5版本同步率稳定,活性维持系数达标。”

“容器适配性良好,能量引流通道畅通。”

“优先保障‘圣人’容器的培育,次级容器负责缓冲载荷……”

“记忆编织程序运行正常,未发现觉醒迹象……”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霂缨的意识深处。容器?能量引流?次级容器?缓冲载荷?原来,她不仅仅是活在虚假之中,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建立在对妹妹小雨生命能量的掠夺和消耗之上!那些所谓的每月“体检”,深夜的“健康监测”,全都是精心伪装的改造和操控!而莱卡,这只她曾视作家人、倾诉心事的存在,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冷酷的、沉默的监视者!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巨大痛苦、愤怒和背叛感的嘶吼,从霂缨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她浑身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憎恨。对这虚假的世界,对那隐藏在幕后的操控者,也对这具被如此摆布、作为寄生工具而存在的身体!

这段由机械莱卡存储和播放的“记忆”戛然而止。

数据坟场的腐朽景象重新稳定下来。机械莱卡眼中的数据流恢复了之前的平稳跳动,它依旧歪着头,“看”着霂缨,仿佛刚才播放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一段日常记录。

霂缨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死死钉在机械犬的身上。先前因认知崩溃而产生的绝望和自我怀疑,在这一刻被更汹涌、更炽烈的怒火所取代。这怒火焚烧着她的神经,却也赋予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力量。

她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记忆、在真假漩涡中挣扎的迷茫者。她是受害者,是见证者,也即将成为复仇者和摧毁者。

她向前踏出一步,不再是后退。虚拟的、碳化的草叶在她脚下碎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存储单元读取完毕。数据归档。”机械莱卡发出冰冷的提示,转身似乎想要离开,回到它那数据腐化的阴影深处。

“站住。”

霂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和决绝,在这片死寂的数据坟场中清晰地回荡。

机械犬停住了动作,幽蓝的数据火焰转向她。

霂缨伸出手,不是去触摸那令人作呕的金属皮毛,而是径直伸向它那跳动着数据流的眼眶。她的指尖在虚空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凝聚了所有刚刚觉醒的意志,所有对妹妹的愧疚与拯救的决心,所有对自由的渴望。

“把你看到的……”她一字一顿,声音仿佛来自深渊,“把‘所有’的真相,都给我!”

她的指尖,在触碰到那幽蓝数据流的前一刹那,骤然迸发出一簇微弱、却异常稳定的白色光芒。那不是系统设定的光效,而是她自身意识与这虚拟空间产生剧烈摩擦、试图强行夺取控制权时,迸发出的、属于她自己的“存在”的证明!

数据坟场,开始剧烈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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