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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记忆秤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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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离感骤然加剧!

霂缨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入了意识的漩涡,那段刚刚重温的、带着所有感官细节和情感冲击的逃亡经历,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的记忆库中硬生生撕扯出去。那感觉不是遗忘,而是剥离,是割舍,是灵魂的一部分被连根拔起,留下一个鲜血淋漓、空洞虚无的伤口。她甚至能“听到”记忆纤维断裂时发出的、细微而令人牙酸的“嘣嘣”声。

痛苦。难以言喻的灵魂层面的剧痛让她几乎惨叫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与此同时,天平右边那个半透明的囊袋,开始发出微光。一些闪烁着黯淡光泽的、如同破碎星尘般的物质,正从霂缨眉心的接触点被抽取出来,缓缓注入其中。囊袋随着这些“记忆物质”的注入,开始微微鼓胀,内部的光液流动也变得活跃起来。

而左边的囊袋,对应着《蜕衣经》,依旧黯淡,毫无变化。

抽取还在继续。重点是那段逃亡的结尾——她们终于爬出管道,跌入一个充满腐臭气味的排水口,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身后追捕的声音似乎暂时远去。她紧紧抱着瑟瑟发抖、几乎昏厥的小雨,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奔向未知的、但暂时安全的前方……这段记忆的最后画面,是她低头看向怀中妹妹时,那种混合着劫后余生、巨大责任感和无比强烈保护欲的复杂情感。

这最后,也是最“重”的一部分情感记忆,被彻底抽离。

“嗡——”

一声轻微的、如同琴弦绷断的鸣响在霂缨脑海深处炸开。

老妇收回了手指。

那股冰寒的抽离感瞬间消失。

霂缨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她勉强用手撑住旁边一个冰冷的、由脊椎骨堆砌而成的书架,才稳住身形。大脑一片空白,不是形容词,而是确切的感受。就好像有一部分存储区域被彻底清空、格式化,只剩下虚无的、回响着空洞风声的黑暗。

她尝试去回忆。

管道…黑暗…追逐…小雨的哭泣…逃亡…

概念还在。她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像知道历史书上记载的一场遥远战争。她知道她们曾一起逃亡,知道小雨很害怕,知道过程很艰难。

但是,那种冰冷的金属刮擦皮肤的具体触感呢?没有了。那种心脏因极度恐惧和奔跑而濒临炸裂的绞痛感呢?模糊了。小雨回头时,那双倒映着红光的、盈满极致恐惧的眼睛,具体是什么样的?画面变得模糊、失焦,只剩下一个“她很害怕”的苍白标签。最重要的是,那种紧紧攫住她心脏的、混合着恐惧、责任和誓死保护的、几乎让她窒息的强烈情感……消失了。

她知道她应该有这样的情感,逻辑上如此。但她再也感受不到了。

那段记忆失去了所有的“温度”和“重量”,变成了一段干瘪的、与他无关的记载。

一种莫名的空虚和失落感笼罩了她。灵魂仿佛缺了一角,冷风从中呼啸而过。

然而,就在这空洞感的深处,一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却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疯长——

对妹妹小雨的执念。

不是记忆中那份带着温暖、担忧和保护的羁绊,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绝对、甚至…更加扭曲的占有欲和追寻的冲动。

“必须找到小雨。”

这个念头以前也存在,但此刻,它变得无比尖锐、强烈,甚至带上了一丝疯狂的色彩。失去了共同经历的具体情感纽带,那份“寻找”的目的,似乎变得更加抽象,也更加偏执。仿佛小雨不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柔弱的妹妹,而是一个必须被找到、必须归属于她的…“东西”。一种填补那突然出现的灵魂空洞的、唯一的填充物。

这扭曲的执念如此强烈,以至于让她暂时忽略了记忆被剥离的痛苦和空虚。

老妇静静地看着她,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更深了。她缓缓走到天平前。此时,右边的囊袋已经充满了那些黯淡的“记忆物质”,散发着微弱而不祥的光芒,而左边的囊袋,对应《蜕衣经》的那一端,轻轻抬起。

“代价已付。”老妇沙哑地宣布,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她俯身,拾起那本安静躺在地上的《蜕衣经》,枯瘦的手指拂过皮质封面,那书页似乎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将经书递向霂缨。

“现在,它是你的了。”

霂缨看着那本散发着微弱体温、封面上纹路仿佛还在缓缓流动的《蜕衣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闪烁频率似乎略微减缓,但蓝光依旧活跃的电子灼痕。

她用一段冰冷了的过去,换来了一个可能控制痛苦的希望,以及一个…更加炽热而扭曲的执念。

伸手,接过经书。皮质封面触手温凉,这一次,没有再“咬”她。

但霂缨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被永远地改变了。在这座呼吸着的、由记忆和血肉构成的图书馆深处,她付出的,远比她此刻所能理解的更多。

而那扭曲的、炽热的执念,如同新生的烙印,在她空洞了一部分的灵魂里,熊熊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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