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原皮共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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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模糊的计划雏形开始在她脑海中勾勒。如果她能控制足够多的皮囊,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如果她能干扰甚至阻断那个“意识注入”的过程……
她抑制住立刻进行更大规模尝试的冲动。刚才控制一具皮囊做一个微小的动作,就消耗了她不小的精力,尤其是金色纹路的力量。而且,动作过于明显或频繁,必然会引起警觉。她必须谨慎,必须精准。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通道两侧,那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的培育槽。每一个槽,此刻在她眼中,都不再只是恐怖的象征,而是潜在的、可能被她撬动的砝码。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如同一个在雷区潜行的探路者,再次伸出意识的触须。这一次,她目标选择了更远处、处于阴影中的几个培育槽。她不再追求明显的动作,而是尝试更细微的干扰——让一具皮囊的眼皮轻微颤动,让另一具皮囊的呼吸节奏(虽然它们并不真正呼吸,但模拟了胸腔起伏)出现一丝紊乱……
她在测试这种控制的极限、消耗以及隐蔽性。
同时,她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死死锁定着那扇拱门和越来越强的能量波动。她在等待,也在准备。等待最终时刻的来临,准备在那一刻,投下自己所有的赌注。
嗡鸣声达到了一个顶峰,然后陡然变得平缓而悠长,仿佛某种巨物完成了深呼吸,进入了稳定的状态。
拱门前的一个高级复制体,抬起一只手,按在了生物金属混合的大门上。
“模板频率稳定。”
“能量灌注百分之百。”
“孵化序列……启动。”
冰冷的宣告通过能量网络,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来了!
霂缨瞳孔骤缩,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她不再犹豫,将刚刚摸索出的控制技巧提升到极限,意识如同扩散的网,同时连接上她所能触及的、最近的十数个培育槽中的皮囊!
她发出的指令不再是细微的动作,而是——抗拒!
抗拒那即将注入的、统一的意识频率!抗拒那来自“皮相圣人”的寄生!
一瞬间,巨大的精神负荷如同山岳般压来,她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要裂开,右臂的金色纹路发出灼热的光芒,甚至透过仿制制服隐隐透出微光。她咬紧牙关,嘴角渗出一丝鲜血,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反噬。
而被她连接的那些皮囊,出现了剧烈的反应!
它们不再安详,不再死寂。有的皮囊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在承受无形的痛苦;有的皮囊面部扭曲,嘴巴无声地张开,做出嘶吼的姿态;还有的皮囊手臂胡乱挥舞,撞击在培育槽的内壁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这突如其来的、小范围的集体“癫狂”,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能量网络的稳定频率出现了明显的波纹状紊乱,那平缓悠长的嗡鸣声也夹杂进了刺耳的杂音!
“警告!七号、九号、十三号……区域培育槽出现异常排斥反应!”
“模板连接受阻!意识注入效率下降!”
“原因排查中……”
冰冷的警报信息变得急促。
拱门前,那两个高级复制体猛地转回头,它们空洞的目光第一次带着明确的、冰冷的杀意,扫过通道两侧那些出现异常的培育槽,最终,落在了……霂缨所在的这支巡逻小队身上!
它们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扫描射线,一寸寸地掠过每一个复制体。
霂缨低垂着头,强行压制着因为精神过度消耗而产生的眩晕和剧痛,维持着僵立的姿态。她能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都要冰冷。
她成功了,制造了混乱,干扰了进程。
但她也暴露了……或者说,引起了最高级别的怀疑。
通道内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压抑准备,变成了剑拔弩张的肃杀。那扇巨大的拱门,在嗡鸣和警报声中,开始缓缓向内部打开,门缝中透出的光华刺眼夺目,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霂缨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她撬动了杠杆,但引发的,可能是更加狂暴的巨浪。而她这片孤舟,能否在巨浪倾覆之前,找到那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