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回声陷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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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这网络又一个被消化掉的养料?或者,像那些漂浮的皮囊一样,被抽空意识,只留下一具空壳?
不……
就在意识即将被拖入深渊的前一刻,霂缨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剧烈灼痛、红光刺眼的手臂。
那蔓延的烙印纹路,那张模糊却仿佛在冷笑的人脸……这痛苦,这标记,此刻既是催命符,但……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她濒临混乱的脑海。
既然无法挣脱这陷阱的束缚,既然这烙印与网络核心同频……那么,能不能……利用这种连接?
她不再试图抵抗神经网的拖拽,反而……集中起残存的所有意志,不是对抗外部的陷阱,而是全力去“激活”、去“呼应”手臂上那正在疯狂生长的圣人烙印!
她要将这指向她自身的同频剧痛,通过神经网的连接,反向传递出去!将这烙印携带的、属于网络核心的某种“信号”或“特征”,像病毒一样,通过这个陷阱,反馈给其背后的“猎手”!
这无疑是在赌命。是在分不清烙印和陷阱哪个更危险的情况下,试图用一种危险去冲击另一种危险。很可能导致烙印彻底失控,也可能激怒陷阱背后的存在,招致更迅猛的灭杀。
但她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来吧……你不是想要吗……都给你!”她在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嘶吼,放弃了所有防御,主动敞开了对烙印的压制,甚至引导着自己的痛苦和挣扎的情绪,作为燃料,投入那灼热的烙印之中!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意识中炸开了。
手臂上的烙印瞬间变得滚烫无比,红光刺目到让她无法“直视”,那蔓延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黑色荆棘,疯狂地扭动、生长。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精纯、带着绝对掌控意志的同频波动,以她的手臂为原点,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束缚她的神经网,狂暴地反向冲去!
这一刻,霂缨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意识体,而是短暂地成为了网络核心频率的一个……放大器,或者说,一个尖锐的突出部!
“吱——!”
一声尖锐到几乎要撕裂意识本身的、非人的嘶鸣,从那张神经网深处,从那个伪装的意识残片中爆发出来!
缠绕着她的神经索猛地一僵,那股强大的拖拽力和麻痹效果出现了瞬间的凝滞。陷阱背后那冰冷的意志,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圣人”气息的同频冲击打乱了阵脚,流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惊愕和……忌惮?
就是现在!
霂缨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她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控制力,不是向后挣脱,而是趁着神经网凝滞、背后存在分神的刹那,将自身意识极度压缩,如同一道脱弦的利箭,沿着那同频冲击强行打开的、极其细微的缝隙,猛地向前“穿”了过去!
不是逃离陷阱,而是……强行突破!
“噗!”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富有弹性的薄膜。
束缚感骤然消失,那尖锐的嘶鸣和冰冷的意志被甩在了身后。
霂缨重重地“跌落”在一片新的区域,意识投影剧烈地闪烁,几乎要溃散。手臂上的烙印依旧灼热,但那种疯狂蔓延的势头似乎因为刚才的爆发而略微减缓,红光也黯淡了些许,只是那图案变得更加清晰和狰狞。
她急促地“喘息”着,心有余悸。
回头望去,那片静谧的星海和伪装陷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堵不断蠕动、由无数细密神经索构成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墙”。那就是回声陷阱的本体。
她成功逃脱了,但代价巨大。精神力消耗严重,烙印的侵蚀更进一步,更重要的是,她明确地意识到,前方的路布满了更多、更精巧的恶意。小雨的求救信号,已经成了网络用来对付她的武器。
希望似乎变得更加渺茫,而危险,却无处不在。
她挣扎着站起身,烙印处的剧痛依旧清晰。目光扫过前方未知的、仿佛由无数巨大、干枯的神经节和化石般的记忆结构组成的幽暗区域,眼神疲惫,却依旧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即使信号是假的,即使希望是陷阱,她也必须走下去。因为除此之外,她已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