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忏悔之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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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在黑暗狭窄的紧急通道里踉跄前行,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被高温蒸汽灼伤的皮肤,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这痛楚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的神经,却也像一道冰冷的屏障,将她与空间站那无处不在的低语隔离开来。她紧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依靠着这自残换来的24小时清醒,强迫自己移动。
通道并非完全的人工造物,墙壁上开始出现粗糙的、类似生物筋膜的褶皱,脚下也感觉粘稠湿滑。空气污浊,混合着硫磺蒸汽残留的刺鼻和一种…腐烂的甜腥气。她左臂的烫伤最为严重,焦黑与红肿交织,暴露的异骨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反射着黯淡的光,每一次轻微的摆动都伴随着神经末梢尖锐的抗议。
她找到一个稍微宽敞的拐角,背靠着冰冷(或者说,是带着不正常体温的凉意)的生物质墙壁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疼痛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冷汗浸湿了未被完全烫伤的背部,与伤口渗出的组织液混合,带来一阵阵寒意。
必须处理伤口,至少是粗略地处理。感染在这种环境下是致命的。她撕下身上还算完好的衣物下摆,试图擦拭左臂焦黑边缘渗出的浑浊液体。
就在布料接触到伤口的瞬间,一种异样的触感让她动作一僵。
不是单纯的溃烂。
在那烫熟起泡的皮肤边缘,在焦黑与鲜红血肉的交界处,一些极其细微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白色丝状物,正以一种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从她的伤口内部…生长出来。
它们极其纤细,比头发丝还要细得多,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类似真菌菌丝的外观。但它们并非无序生长,而是微微蠕动着,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试图交织在一起,覆盖住暴露的伤口。
霂缨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不是愈合。正常的组织再生绝不会是这种形态。
她屏住呼吸,强忍着触碰可能带来的更大痛苦,凑近仔细观察。
那些白色纤维并非完全静止。它们在极其缓慢地…摆动。而且,随着她的注视,一种极其微弱、却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的声音,开始浮现。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
那是一种思维的碎片,情感的残渣,直接投射在她的感知中。
“…错误…”“…不应触碰禁忌…”“…基因的罪…”“…忏悔…”
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如同无数个细微的声音在同时低语,充满了痛苦、茫然和一种深植骨髓的…负罪感。
是这些白色纤维?它们在…说话?在…忏悔?
霂缨猛地缩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伤口。这就是本章标题所谓的“忏悔之蛆”?并非真正的蛆虫,而是从她伤口萌发出的、具有独立意识的生物纤维?它们在忏悔什么?三百年前“圣人”犯下的基因罪行?
她回想起在第12章低温濒死中看到的“圣人”真身倒影,那漠然的、以进化和痛苦为食粮的可怖存在。难道这些纤维,是“圣人”力量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其所犯罪行残留的…“记忆载体”?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她自身的痛苦在逆转数据化,而这些从痛苦中诞生的东西,却在诉说着罪孽。
她尝试集中精神,去“倾听”那些纤维的呓语。剧痛干扰着她的专注,但或许是疼痛本身与这些纤维产生了某种共鸣,那断断续续的忏悔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
“…分离…本是一体…”“…强行撕裂…灵魂的痛楚…”“…我们…是代价…也是证据…”“…三百个循环…罪愆未消…”“…圣人不圣…乃是窃取生命蓝图的小偷…”
信息破碎而混乱,夹杂着大量无法理解的技术术语和饱含痛苦的情绪碎片。但霂缨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圣人”并非天然诞生的崇高存在,它似乎是通过某种基因层面的“窃取”和“强行撕裂”而诞生的?这些纤维,是那个过程留下的“代价”和“证据”?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那场罪行的持续忏悔?
她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缓慢生长的白色丝线,它们试图覆盖伤口的行为,此刻看来不再像是愈合,更像是一种…铭刻。将罪证铭刻在她的身体上。
一股强烈的恶心和排斥感涌上心头。她不能任由这些东西在她身上生长!
她伸出右手,指甲用力抠向那些新生的白色纤维,想要将它们连根拔起。
“嘶——”
在指甲触碰到纤维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并非完全源于物理伤害的刺痛感顺着指尖猛地窜入她的神经!同时,脑海中的忏悔低语骤然变得高亢、尖锐,充满了被冒犯的痛苦!
“…拒绝忏悔?!”“…罪人亦想掩盖罪证?!”“…痛苦…需要被铭记!!”
更多的白色纤维从伤口周围冒了出来,生长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些,并且变得更加坚韧,试图缠绕她的手指。
霂缨吃痛,立刻缩回手。物理上的去除似乎行不通,反而会刺激它们。
她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看着那些微微蠕动的“忏悔之蛆”,内心充满了荒谬和冰寒。她用自残换取清醒,结果却在自己的伤口上“养”出了不断诉说罪行的意识体。这空间站,这“圣人”,它的每一部分都透着诡异和扭曲。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不仅仅是左臂的烫伤。她背上、腿上其他一些较浅的擦伤和破损处,也开始有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点闪烁,似乎有类似的纤维想要萌发,但可能因为痛苦程度不够,或者伤口不够“新鲜”,未能成功破体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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