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神经十字(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起初,效果微乎其微,她的尝试如同投入狂涛中的石子,瞬间消失无踪。
但渐渐地,她感觉到了一些变化。
那倒灌而来的痛苦洪流,不再是无差别的、毁灭性的冲击。它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紊乱。某些区域的痛苦信号似乎被她的“锚点痛”干扰,出现了短暂的延迟、重复甚至中断。她“听”到那混合的噪音中,偶尔会夹杂进一丝不和谐的、类似于信号受到干扰时的“滋滋”声。
她成功了!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干扰,但确实影响了圣人的感知网络!
这种干扰,似乎也激怒了网络另一端的存在。
肉瘤节点猛地剧烈搏动起来,幽蓝的能量流变得狂暴,颜色向危险的紫红色转变。一股更加集中、更加恶意的意识,如同冰冷的探针,沿着神经连接强行刺入她的脑海。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亵渎意味的意志碾压。
“虫豸…安敢…触碰神圣…”
“痛苦…乃吾之食粮…汝之奉献…吾收下了…”
“融入…成为永恒悲鸣的一部分…”
这意志携带着远比之前杂乱的痛苦洪流更可怕的精神污染,试图直接瓦解她的自我认知,将她彻底转化为痛苦网络中的一个无意识节点。
霂缨的七窍开始渗出细小的血珠,大脑仿佛被无数根冰锥同时穿刺。维持神经连接的消耗,对抗痛苦洪流的冲击,再加上这直接的精神碾压,让她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那冰冷的意志彻底冻结的刹那,她做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决绝的举动。
她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维持“锚点痛”的精细控制,而是将残存的所有精神力,连同肉体和灵魂承受的极致痛苦,凝聚成一股无比尖锐、无比强烈的单一脉冲——
一股纯粹的、代表着“拒绝”、“反抗”、“自我”的痛觉尖啸!
这尖啸并非声音,而是通过暴露的神经束,直接反馈给了整个痛苦感知网络!
“嗡——!”
肉瘤节点表面的幽蓝光芒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整个肉瘤如同痉挛般剧烈抽搐起来。通道内壁的肉膜瞬间失去了弹性,变得僵硬、灰败。远处那令人不安的窸窣声也戛然而止。
神经连接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弹开、切断。
霂缨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摔飞出去,重重撞在柔软的肉壁上,然后滑落在地。暴露的神经束瞬间收回,皮肤屏障重新闭合,但那种被亿万痛苦碾过、又被冰冷意志穿刺后的残留痛楚,依旧在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哀嚎、回荡。
她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干呕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满口的血腥味和神经灼烧后的虚幻焦糊味。视野模糊,耳鸣不止,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代价惨重。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撕掉了一层。
但是…
她虚弱地抬起头,看向那处肉瘤节点。它依旧在抽搐,表面的光芒紊乱闪烁,显然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正常功能。周围的通道也陷入了一种不自然的死寂,仿佛整个区域的“神经系统”都因为刚才那一下过载冲击而暂时瘫痪了。
她成功了。以自身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和精神冲击为代价,她确实干扰了,甚至可能暂时瘫痪了这片区域的圣人感知。
前方,似乎出现了一条短暂的、未被监视的路径。
霂缨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身体,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引发新一轮的神经剧痛。她抹去眼角和鼻下的血渍,珍珠白色的皮肤此刻显得异常苍白,甚至隐隐透出一种被过度能量冲击后的、瓷器般的脆裂感。
她没有时间休息,没有时间恢复。这用自残换来的窗口期,转瞬即逝。
她必须前进。
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承载着灵魂被撕裂后的剧痛,霂缨一步一步,踉跄着,却坚定不移地,向着通道更深处的黑暗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在燃烧自己残存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