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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皮肤圣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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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圣典

无皮者避难所分裂为原始派、机械派与共生派三方势力后,霂缨同时面临内部叛乱与外部机械威胁,处境艰难。原始派信徒们将霂缨曾经使用过的荧光图案编撰成“皮肤圣典”,通过仪式性纹身获得能量加持。然而霂缨惊恐地发现,这些纹身图案正悄然汲取着信徒们的生命力,所谓的“能量加持”不过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短暂力量……

地下深处,新皮之城——这是原始派无皮者们为这座避难所新取的名字,此刻却笼罩在一种近乎狂热的氛围中。岩壁上那些古老的荧光符咒被精心描摹加深,幽幽绿光映着一张张虔诚而激动的脸。他们中的许多人,裸露的角质皮肤上,已经多出了新鲜的、散发着微光的纹路——那是模仿自霂缨曾施展“神迹”时留下的能量轨迹,被奉为《皮肤圣典》的初始篇章。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苔藓腥气、矿物粉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静电的能量气息。人们低声诵念着拗口的祷文,内容是莹根据城市皮肤系统残留数据拼凑、又被原始派长老们加工过的“圣言”。声音起初杂乱,渐渐汇成一股低沉的、带着共鸣的洪流,在曲折的隧道中回荡。

霂缨站在人群稍远的地方,背靠着一根冰冷的、凝结着水珠的混凝土支柱。她看着眼前这一切,胃里像是沉了一块冰。那本所谓的《皮肤圣典》草稿,此刻正被一位须发皆白、皮肤角质层厚如树皮的长老高高举起,他枯瘦的手指抚过书页——那其实是用处理过的韧性苔藓薄膜和少量残存纸张订成的,上面用荧光涂料和金属碎屑绘制着扭曲而复杂的图案。

“看啊!这是‘庇护之印’!”长老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他指向自己胸膛上刚刚纹刻完毕、还在隐隐发光的图案,那形状依稀是霂缨当初为保护小焕而短暂凝结的能量膜的简化版。“霂缨大人以自身为引,沟通天地,赐下此印,使我等远离金属邪魔的侵蚀!”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几个刚刚完成纹身的年轻人站起身,脸上洋溢着一种病态的潮红和力量感。他们挥舞着手臂,角质皮肤上新鲜的纹路绿光大盛,甚至能隐约看到一丝丝微小的电弧在纹路间跳跃。其中一个猛地一拳砸向身旁的岩壁,一声闷响,碎石簌簌落下,他的拳峰却只留下几道白痕。

“力量!我感受到了圣典赐予的力量!”那年轻人兴奋地大吼。

霂缨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爆发的能量,确实源自城市皮肤系统,但其中掺杂了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燃烧般的气息。那不是纯粹的引导与转化,更像是……一种透支。

“够了!”一个清冷的声音穿透了狂热的氛围。莹的投影在霂缨身边闪烁了几下,稳定下来,她透明的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停止你们的纹身!立刻!那些图案在抽取你们的生命能量!”

人群的喧哗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投向霂缨和莹,充满了困惑、不满,甚至是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长老脸上的激动僵住了,转化为一种深沉的失望和固执。“莹大人,您虽博学,但未必理解信仰的真谛。”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霂缨大人留下的‘神迹’,是庇护我等的根本。您所说的‘抽取’,或许正是我等向神灵奉献虔诚的必要代价!为了获得力量,为了保护族人,区区代价,何足挂齿!”

“代价?那是你们的命!”霂缨终于忍不住,一步踏前,声音因愤怒和某种恐惧而微微颤抖。她指向那个刚刚展示力量的年轻人,“你!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喉咙里是不是有一股腥甜气?”

那年轻人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和不易察觉的恐慌,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还有你,”霂缨的目光扫向另一位手臂上纹着复杂藤蔓状图案的中年女性,“你的左手小指,从昨天开始就失去知觉了吧?”

那女性脸色唰地白了,猛地缩回手,藏到身后。

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怀疑和不安取代了之前的狂热。

“这不是奉献,是掠夺!”霂缨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带着一种痛彻心扉的无力感,“那些图案,它们确实能引导能量,但它们被扭曲了!它们像贪婪的根须,扎进你们的身体,吸取你们最本源的东西,换来这短暂而虚假的力量!等到生命力枯竭,你们会怎么样?变成一具具被吸干的空壳!”

长老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攥着那本《皮肤圣典》,指节发白。“霂缨大人!您是我们的希望,是皮相之神!为何要否定这来之不易的庇护?没有这些圣典纹身,我们如何对抗机械派的金属怪物?如何抵挡共生派那些邪徒?难道要我们赤手空拳,坐以待毙吗?”

“我不是神!”霂缨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疲惫和挣扎,“我只是一个……一个承载了麻烦遗产的普通人!我给你们力量,是希望你们能保护自己,不是让你们用生命去交换一场注定毁灭的狂欢!”

就在这时,隧道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警报鸣响——是布置在通往机械派占据区域入口处的简易感应装置被触发了。

几乎是同时,一个负责警戒的年轻信徒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恐,他胳膊上新鲜的“疾风之纹”正不规则地闪烁着。“长老!霂缨大人!不好了!机械派……他们驱动着那些铁皮虫子,突破了西三区的荧光屏障!快要打到培育农场了!”

培育农场,那是避难所如今最重要的食物和荧光苔藓来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霂缨和长老身上。危机迫在眉睫,内部的争执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长老深吸一口气,脸上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猛地转身,面向躁动不安的人群,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皮肤圣典》。

“信徒们!邪魔已至,考验来临!”他的声音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煽动人心的力量,“扞卫家园的时候到了!举起你们的手臂,亮出圣典的纹章!让霂缨大人的光辉,指引我们取得胜利!”

“为了新皮之城!”

“为了霂缨大人!”

狂热再次被点燃,并且比之前更加猛烈。恐惧被转化为了战斗的勇气,或者说,是一种对自身即将燃烧的生命的漠视。身上有着纹身的信徒们纷纷怒吼着,他们皮肤上的荧光纹路仿佛回应着他们的情绪,光芒大盛,甚至开始主动抽取周围稀薄的能量,连带着他们自身的生命力一起沸腾。那些尚未纹身的人,也受到感染,红着眼睛,抓起身边一切能作为武器的东西——锈蚀的钢筋、打磨过的骨片、嵌着荧光石的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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