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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金纹蔓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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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不明所以,现在回想,外婆的话语里充满了欲言又止的恐惧和某种……宿命感。

列车微微摇晃着,灯光忽明忽暗。霂缨屏住呼吸,就着昏暗的光线,极其小心地翻开书页。

书页的内容杂乱无章,有工笔描绘的奇异人体图案,身上标记着各种符号;有大量晦涩难懂的文言批注;还有一些像是民间偏方、祭祀仪轨的记录,字迹各不相同,显然是不同年代、不同的人陆续添加上去的。它更像是一本关于某种隐秘知识的、代代相传的笔记合集。

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内心的焦灼,一页一页地翻找。左眼偶尔传来的轻微刺痛和视野边缘难以察觉的竖瞳虚影,右臂上金纹若有若无的脉动,都干扰着她的专注力。

时间在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中流逝。列车停靠又启动,乘客上上下下,窗外天色愈发阴沉,似乎一场冬雨将至。

终于,在接近书本后半部分的一页,一幅手绘的图案猛地攫住了她的目光。

那图案复杂到了极致,由无数细密、扭曲、交织的金色线条构成,覆盖了整个手臂,甚至向着肩颈和躯干蔓延。绘画者用了某种带有金属光泽的颜料,即便年代久远,依旧在纸面上闪烁着微弱而诡异的光。

图案的旁边,用朱砂写着三个竖排的古体字:

缚圣咒。

霂缨的心脏狠狠一抽,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颤抖着抬起自己的右臂,挽起袖子,将小臂上蔓延的金色纹理,与书页上的图案细细比对。

线条的走向,分叉的角度,那些回环缠绕的节点……高度相似!不,不仅仅是相似,她手臂上的纹路,就像是这“缚圣咒”的一个活着的、正在生长中的简化版本!

她迫不及待地阅读下方的批注。字迹苍劲而古老,用的是文言,但意思尚能分辨:

“缚圣咒,非符非箓,乃太古禁法之遗存,以神念为丝,以因果为络,绘于承载者之皮相,筑无形牢笼于魂灵深处,用以禁锢、消磨、炼化大凶、大恶、大能之残存意识……然,咒成之日,承载者与囚徒共生共灭,咒力侵蚀,渐非人形,终将与所缚之圣(魔?)同化,或为容器,或为资粮,鲜有善终……”

“皮囊迷宫……”霂缨喃喃念出这四个字,书中“筑无形牢笼于魂灵深处”的描述,与那圣人意识低语中的词汇完全对应上了!

她继续往下看,呼吸愈发急促。

“此咒凶险,然亦为守护。咒力蔓延,乃囚徒意识冲击、咒力自发抵御并与之交融之象。蔓延愈深,束缚愈紧,然承载者所受侵蚀亦愈重……表现为五感异化、躯壳畸变、共情通灵等……直至……”

后面的字迹被一块深褐色的、像是干涸血渍的污迹覆盖,模糊难辨。

但已经足够了。

这金色的纹理,是“缚圣咒”。一个古老而凶险的封印,以她的身体为画布,在她的灵魂里构建了一座迷宫,囚禁着那个所谓的“圣人”意识。而她,就是这个封印的载体,这座迷宫的看守者,同时也是……与囚徒捆绑在一起的祭品!

列车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像是电力不稳。在这明灭不定的光线中,霂缨手臂上的金纹似乎也随之呼吸般明暗交替。那冰冷的低语再次幽幽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更加清晰的、仿佛贴在耳膜上的嘲弄:

“认出……汝之宿命了么……看守……”

霂缨猛地合上书,紧紧抱住双臂,将脸埋进膝盖。车厢的喧嚣、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此刻都远去了,只剩下她自己狂乱的心跳,和体内那座正在苏醒、正在生长的“皮囊迷宫”所带来的、无比真实的沉重与窒息感。

缚圣咒。

她终于知道了它的名字,却也窥见了那附着在这个名字之上的、令人绝望的黑暗命运。这金色的纹路不是恩赐,是诅咒,是枷锁,是一条正在将她拖向非人深渊的锁链。

而这条锁链,正在她的皮肤之下,无声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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