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第三蜕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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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蜷缩在废弃地铁隧道的角落里,右脸疤痕贴着冰冷的水泥壁面。追捕队的探照灯光柱不时扫过隧道入口,像一柄柄灼热的刀刃划破黑暗。她屏住呼吸,感受着腹部传来的奇异温热——那是“意识胎动”在持续发酵,仿佛有另一个生命正在她的皮囊深处孕育。
“他们开始投放生物探测器了。”小雨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比往常更加微弱。自从上次在镜渊中断献祭之舞,守护者的意识体就变得时断时续。
霂缨轻轻点头,右手抚过腰间别着的两件蜕衣。绣着星月纹的丝绸肚兜在黑暗中泛着珍珠般的微光,而青铜面甲则冰冷刺骨,仿佛随时会吸走她指尖的温度。按照古籍记载,还需要最后一件蜕衣才能进入迷宫核心。
隧道外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霂缨悄悄探出头,看见一个追捕队员正疯狂抓挠自己的脸,指甲带下一条条皮肉。他的皮肤像沸腾般鼓起水泡,水泡破裂后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组织。
“皮囊瘟疫开始扩散了。”小雨叹息道,“你的蜕皮碎屑正在通过空气传播。”
霂缨胃部一阵抽搐。三天前她在血月之夜完成首次完整蜕皮,那些脱落的皮肤碎片像蒲公英种子般随风飘散。没想到它们会引发如此可怕的连锁反应。
“不是我主动——”
“我知道。”小雨打断她,“这是圣人意识的阴谋。皮官在利用你的生理变化制造混乱。”
探照灯突然转向那个发病的队员,其他追捕者惊恐地后退。霂缨趁机向隧道深处移动,右脸的疤痕突然传来针刺般的痛感——这是她的预知能力在发出警告。
三秒后,她原本所在的位置被高压电击枪命中。
“他们配备了新武器。”霂缨喃喃自语,躲进一处维修间。这里堆放着生锈的工具和废弃的轨道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霉变混合的气味。
维修间的镜子里映出她的模样。右脸的疤痕像一道闪电贯穿脸颊,与左眼偶尔会变成的蛇类竖瞳形成诡异对比。而更令人不安的是她的腹部——在薄薄的衣物下,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与手臂上的“缚圣咒”相互呼应。
“意识胎动越来越频繁了。”霂缨轻抚腹部,感受到内部有规律的搏动,“仿佛真的有个胎儿在里面。”
“那是圣人意识的具象化。”小雨解释道,“他在你的精神迷宫中寻找突破口。”
突然,维修间外传来孩童的哭泣声。霂缨警觉地握紧青铜面甲,但预知能力没有发出警告。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发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蜷缩在轨道旁,手臂上已经出现了皮肤角质化的症状。
“妈妈不见了...”女孩呜咽着,抬起满是水泡的脸。
霂缨的心揪紧了。她右脸的疤痕开始发烫,一种强烈的共情冲动席卷而来。不等小雨阻止,她已经蹲下身,轻轻握住女孩的手。
瞬间,无数影像如潮水般涌来。
——女孩的母亲在厨房做饭,手臂突然脱落一大块皮肤,露出底下蠕动的金色纹路。——邻居们惊恐地逃离,有人开始自燃,皮肤像纸片般燃烧。——整个居民区陷入混乱,每个人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中发生异变。
但最令霂缨震惊的是,所有这些受害者的意识都连接着一个共同的梦境。在那片梦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她。
“共情过载了!”小雨警告道,“快断开连接!”
霂缨猛地抽回手,发现自己手臂上的金色纹路又蔓延了一寸。而与以往不同,这次纹路边缘出现了细小的分支,像树根般向四周扩散。
“我看见了...一个集体梦境。”她喘息着说,“所有感染者的意识都连接在那里。”
小雨沉默片刻:“皮官在引导你。这是个陷阱。”
“也许是。”霂缨注视着眼前逐渐陷入昏迷的女孩,“但第三件蜕衣可能就在那里。我能感觉到它的呼唤。”
决定已下。霂缨将女孩安顿在维修间内,用之前准备的草药延缓她皮肤的异变。随后她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角落,将青铜面甲贴在额头上。
“我要主动进入那个集体梦境。”她告诉小雨,“需要你的守护。”
“如你所愿。”小雨的声音带着忧虑,“但记住,在集体意识领域中,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停留太久可能导致你的意识无法返回。”
霂缨点头,开始集中精神。腹部的胎动越来越强烈,仿佛里面的“东西”知道即将发生什么而兴奋不已。她右脸的疤痕发出微弱的光芒,这是她与圣人意识之间的封印在发挥作用。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霂缨的意识脱离了躯体。
她漂浮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中,脚下是由无数人梦境交织而成的海洋。感染者的恐惧、痛苦和迷茫形成汹涌的波涛,拍打着她的意识边界。远处,一座由破碎记忆搭建的岛屿在梦境之海中沉浮。
“跟紧我。”小雨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比在迷宫中更加透明,“集体梦境非常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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