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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炸鸡味的黄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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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在浩昨晚设了三个闹钟。

他要挑战做超级早起的男人。

从凌晨六点开始,每隔十分钟响一次。

原因无他,宋智孝睡前发来的那句私聊警告还历历在目,金在浩实在没有胆量在一个觉醒了“不良”属性的女演员面前迟到。

“滴——滴——滴——!”

早上六点整。第一个闹钟准时在耳边炸响。

金在浩痛苦地闭着眼睛,从凌乱的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拍在屏幕上。

整个人的意识还在太平洋底潜水。

挣扎着把自己从床上撕起来。眼睛根本睁不开,金在浩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凭着肌肉记忆往浴室的方向一点点挪动。

还没走到浴室门口,被扔在床头的手机又震天响了起来。

哦不过这次倒不是闹钟。是金在承的夺命连环call。

“喂……”金在浩的嗓音哑得像刚吞了二斤沙子,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浩子!不用起了!衣服也别换了!”

电话那头,金在承的声音简直亢奋得穿透了耳膜,“赵PD刚在工作群里发了紧急通知!今天RM的录制取消了!乐天世界那边的场地协调临时出了大问题,录制推迟到明天!咱们多放一天假!”

电话这头。金在浩愣足了两秒钟。

然后,原本还在往浴室挪动的身体,做出了一个诚实到不能再诚实的反应。

他直接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原地向后倒下。“砰”的一声,脸朝下精准地砸回了刚才那还带着余温的破枕头里,发出一声灵魂深处如释重负的闷哼。

爽!

“你听到了没有啊?哥跟你说,推迟到明天了!喂?”

“听到了。挂了。我要继续睡。”

“等等!你先别挂,我跟你交个底,今天我——”

“嘟——”

通话结束。

挂断,

锁屏,

一气呵成。

金在浩趴在枕头上。动作极度丝滑地把后续的两个闹钟全部强制删除。

然后,他翻了个身,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嘴角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往上疯狂翘起。

不用上班。

不用被金钟国满场像抓小鸡一样追杀。

不用在几百号镜头前硬生生凹什么人设。

这一刻,是金在浩穿越以来,感觉到最为幸福的巅峰时刻。

在这狭小的出租屋里,在这多出来的一天偷来的假期里,他是一个完全自由的,快乐的,合法摆烂的人。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初秋的阳光顺着破旧窗帘的缝隙漏了进来,在天花板那块常年发黄的水渍上,画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光带。

肚子发出了一阵长长的轰鸣。

饿了。

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金在浩趿拉着拖鞋走到那台运转起来像拖拉机一样的二手冰箱前。

里面有金在承昨天清晨买的半价鲜牛奶和几个鸡蛋。

实在懒得动火。

最终,咸鱼的本能战胜了营养学。

他在茶几底下摸索了半天,扯出一包红底黑字的辛拉面,晃晃悠悠地走进厨房烧水。

就在等水烧开的间隙,金在浩双臂撑在流理台上,视线不经意地往后一扫。

一眼就看到了搭在沙发扶手上,那只十分刺眼的白色女式线袜。林允儿昨晚留下的。

他盯着那只袜子看了足足三秒。

“阿西吧。我这屋子到底什么时候变成女团周边寄存处了。”

金在浩揉着乱发走回客厅,视线从沙发一路看到茶几。

智妍那被仔细展平了的草莓味糖纸。

前晚李知恩那张薄荷味糖纸。

李知恩留下的已经被允儿小心眼倒扣过去的调律测试报告。

还有搭在椅子靠背上,那件散发着浓烈红酒玫瑰香水味的Narsha外套。

“金在承说得对……”金在浩单手捂住脸,痛苦地自言自语,

“别人家开失物招领处,好歹还能收点保管费。我这算什么?不仅义务劳动,一旦被狗仔拍到,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

水开了,他把面饼粗暴地砸进锅里,决定不再去想这些要命的事情。

……

下午两点。

“哐当!”

防盗门被暴力推开。金在承夹着个公文包,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他进门的时候,金在浩正舒舒服服地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个游戏手柄。

电视屏幕上正显示着某个第一人称射击游戏的激烈交火画面。

而那张本来就不大的茶几上,此刻摆着一个吃得只剩汤底的面碗,和两个喝空的香蕉牛奶瓶子。

“你就不能把你那一摊子收拾一下?!”

金在承把公文包往地上一砸,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沙发的另一头,扯着领带疯狂喘气。

“哥你不也没洗脚就躺下了。”金在浩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柄上咔咔狂按。

“我特么在外面顶着大太阳跑了一天业务!你特么在家舒舒服服打了一天游戏!”

“RM录制临时取消,今天是我的无薪休息日。我在合法摆烂。”

金在浩理直气壮,甚至抽空往嘴里塞了片薯片。

金在承张了张嘴,想骂人,但悲哀地发现自己这狗脾气弟弟说得竟然有那么一丝丝道理。

其实作为经纪公司的亲老板加亲哥,金在承心里比谁都清楚。

昨天《英雄豪杰》的录制虽然是临时替补,但网络上已经开始疯传金在浩弹钢琴的渣像素路透视频。

加上RM前三期累积起来的那种诡异的“虚弱大佬”热度,现在全韩国的综艺圈和广告圈,都在四处打听这个连正经简历都没有的“素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金在承今天出去,就是去接洽那些闻着肉味找上门来的资本的。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大叠五颜六色的名片,还有几份厚厚的草案合同,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我给你汇报一下今天的战果啊。你听好了。”

金在承拧开一瓶矿泉水猛灌了一口,“第一家,一线运动饮料品牌。对你非常有兴趣,想签半年短约。要求是让你全天拍几条挥洒汗水的短视频,重点突出你平时在节目里那种虚弱但又突然反转爆发的特点……”

“推了。拍一整天短视频太累,我没那个体力。”金在浩眼睛还是没离开游戏屏幕,操纵着角色躲进了一个掩体。

“……行。”金在承深吸一口气,“第二家。一个休闲服装品牌。不用拍视频,就想找你当代言人,去他们影棚里拍几组静态的上身图就行。”

“推了。”金在浩随口说,“我又不是什么长腿模特,而且我这黑眼圈拍出来,人家还以为他们家衣服是丧尸品牌。”

“呀!!那综艺通告呢?!KBS那边有个新综艺想邀请你当飞行嘉宾——”

“推了!推了!”

金在浩烦躁地疯狂按着手柄,电视屏幕上的角色终于被击倒,他这才抬起头,满脸无语地看着金在承,“哥?我现在每周录一次RM都快把命搭进去了。我不想多干活,明白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金在承终于崩溃了,抓着头发在沙发上暴躁,“通告不接!广告不拍!模特不当!你什么都不接我们JS公司上下六口人喝西北风吗?!”

“哥,我的RM底薪虽然不多,但够我活了。”

“够你活!不够公司活啊!我是你哥但我也是你老板!我还有这套破房子的房租要交!当年买那些二手设备的贷款要还!公司会计姐姐的工资要发!阿西吧……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排着队想给你送钱?”金在承眼底急得全是红血丝。

“那是你的商业问题。”金在浩重新开了一局游戏,“不是我的。”

“你是我JS公司唯一的一个艺人!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

“那你再去大街上签几个愿意拼命干活的艺人回来啊。”

“我上哪去签?!你以为顶级艺人是路边大白菜随便捡的吗?!”

金在浩终于暂停了游戏。他转过头,看着自家大哥那暴跳如雷的样子,难得正经地反问了一句:

“路边确实捡不到什么好艺人。但你不就是在烤肉店路边,把我给强行捡回来当艺人的吗?”

金在承被噎得一口气卡在胸口,半天没喘上来。

他看着沙发上那个头发乱糟糟、连T恤都穿反了的弟弟,重重地叹了口气。

随后转身走到冰箱前,拿了两罐带着冰霜的易拉罐咖啡。

再走回沙发边,一罐直接朝着金在浩的胸口砸了过去。

金在浩闷哼一声险险接住。

金在承拉开自己那罐的拉环,仰头喝了一口。他比谁都了解自己这个亲弟弟。

这小子还真不是在欲擒故纵,也不是在这里待价而沽。

他是真的对名利没什么指望,纯粹的没有任何深层心理创伤的——

纯懒。

所以金在承从头到尾,只是在这里咆哮发泄一下情绪,却也没有把哪怕一份必须签字的强硬合同拍在弟弟脸上。

“浩子。”金在承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

“嗯?”金在浩的眼睛没离开屏幕。

“我今天去谈的那三家。虽然你在家里嘴上说全都给我推了……”金在承捏着易拉罐,“但我在谈判桌上,跟他们说的原话是:‘我弟弟现在身体状况还在调整期,等时机合适,我们再进行深入接洽’。”

“然后呢?”

“他们全都点头了。他们说,可以等。”

金在浩按手柄的动作停了一下。

“浩子,娱乐圈的热度散得比屁还快。现在外面全在打听那个会弹钢琴的素人是谁。”金在承盯着弟弟,“哥不逼你接那些苦力活,但你得让哥去把该占的坑占住,懂吗?”

游戏里的人物因为长时间静止,被狙击手一枪爆头。

金在浩这次没有骂骂咧咧。他放下手柄,转过头,看着金在承。

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混账和敷衍。

“哥。”

“干嘛?”

“你想去忽悠谁,就只管放手去忽悠。只要别逼着我全天录短视频跳健美操就行。”金在浩拉开冰咖啡的拉环,

“不用问我的意见,我信你。”

金在承愣住了。

在这个亲兄弟都能为了抽成互砍的圈子里,这句“我信你”听得他鼻头没来由地一酸。

“臭小子,算你有良心。”金在承骂了一句,嘴角忍不住往上咧,刚才的颓丧直接一扫而空,“行!那我明天早上继续去跑别的业务!你给我去RM老实待着吧哈哈哈——对了,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穿反的T恤脱下来翻正了?”

“这叫时尚,你懂个屁。”

两兄弟互怼完,金在承从沙发上爬起来准备去洗把脸。

刚走两步,他突然回过头,用一种见鬼般的嫌弃目光盯着搭在椅子上的那件Narsha的外套。

“对了。你赶紧把那件带味道的衣服给我塞进洗衣机里洗了。我特么刚才进门,差点以为你昨晚在这破沙发上招妓了!”

“那不是我的香水味。别人落下的。”金在浩头疼地解释。

“废话,我当然知道那不是你的!你买得起这种高档斩男香吗?”金在承冷笑一声,“所以我才让你赶紧洗!万一哪天大婶来查水表或者被狗仔蹲到,你的演艺生涯就彻底完了!”

“哥,你当经纪人的想象力,比网上那些写私生饭小说的还要丰富。”

“少废话!十分钟内给我洗掉!不然我马上把它从楼上扔进垃圾桶!”金在承怒吼着进了卫生间洗脸。

金在浩叹了口气。看着那件外套,又扫了一眼沙发扶手上的白袜,只能认命地爬起来。

十分钟后。

阳台上,那台洗衣机正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里面翻滚着Narsha香味的外套。

而金在浩正蹲在旁边,憋着气,用两根手指捏着林允儿那只薄薄的白色线袜,在水盆里敷衍地搓了两把,火速拧干挂在了衣架上。

“这都造的什么孽,老子连自己的内裤都是攒两天才洗。”

干完这趟免费的体力活,他重新瘫回客厅沙发,捞起积了一层油泥的手柄,继续新游戏。

下午的阳光顺着窗帘缝隙一点点偏移,从惨白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

屋子里只剩下游戏音效和按键的咔哒声。久违的农闲感——跟以前在乡下种田没区别。

不需要算计镜头,不需要看前辈脸色,连呼吸的节奏都慢了半拍。

金在浩盘腿坐在沙发上,因为姿势太放松,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快滑到地毯上了(参照葛优瘫)。

“嗡——嗡嗡——”

被扔在旁边的手机开始十分煞风景地疯狂震动。

他没理,继续盯着屏幕压枪。

“嗡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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