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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全网都在看的那个男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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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旁边的朴素妍,手里的圆珠笔在原本空白的笔记本上不受控制地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虽然智妍录制回来后就已经嚷嚷过钢琴男就是金在浩,她们心里早就有了底。但“知道他是谁”和“亲眼看到这堪称艺术的震撼画面”,完全是两码事。

“不过,这弹钢琴的家伙……真的是金在浩那家伙吗?”

全宝蓝指着电视里那个气质清冷的神秘钢琴男,语气里满是世界观被颠覆的迟疑。

“就是他,那双靴子还是我借他的。”

朴智妍把脸从抱枕里拔出来,哼了一声,可语气里那股小骄傲却怎么也藏不住。说完,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脚踝上那张小黄鸭创可贴翘起的边缘。

不过录制那天她可就在台下,亲眼看着那个戴面具的大叔弹出了音符。

当时在场只有几十个人,现在全韩国都在看。

朴智妍忽然想到。

她的靴子,她的创可贴,她的钢琴男,好像突然就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了。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电视机里传来的悠扬琴声,和女孩子们有些安静的呼吸。

低头看着自己发红的脚踝,咸恩静脑子里闪过的,却是昨天那个混子蹲在地上,动作利索地帮她给吉他换弦、校音时的那双手。

平时连走路都拖着脚的家伙,弹琴的时候,手怎么能那么稳。

……

同一个夜晚,同样的琴声,也正透过壁挂电视的音响,回荡在LOEN公司三楼那间空旷的休息室里。

李知恩正一个人抱着膝盖,蜷缩在长椅最角落的地方。

手里那杯香蕉牛奶已经放到温吞,吸管被咬得扁扁的,嘴角旁边还带着一丝干涸的奶渍。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和电视里的琴声混在一起,把整个空间衬得格外安静。

她看的不是英雄豪杰。

屏幕上正播着RM——金在浩穿着一双明显偏窄的女款皮靴,在SBS走廊里大呼小叫地狂奔,被光洙追得踉踉跄跄,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李知恩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又很快抿了回去。

录RM的时候她不在现场,所以这些画面对她来说是全新的。李知恩看着屏幕里那个为了混底薪连脸都不要的男人,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天凌晨三点,在LOEN的地下录音棚里,自己嗓子尖锐卡壳的时候,是这个吊儿郎当的大叔丢来一瓶温水,在控制台前安静地陪着她死磕。

那时候太累太慌,她不管不顾地用两只手死死搂着他的胳膊不肯撒手。

隔着卫衣布料传过来的那点踏实感,是李知恩在这冰冷的首尔唯一能抓得住的东西。

此时电视上金在浩刚好回头看了允儿一眼,补登记了RunngBall。

李知恩的手指不自觉地蹭了蹭鼻子。

说起来,英雄豪杰录制那天iu就在现场。Narsha从幕布后面冲上去搂住他脖子的那一幕,从台下看过去,只能看到幕布后面两个叠在一起的模糊剪影,和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尖叫。

屏幕里的她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被捏得咔咔作响。

可当时是当时,现场只有几十个人看到。

现在是全国播出,全韩国的观众都看到了那个拥抱。

而他好像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推开。

这就是金在浩。

对她好,对Narsha也好,对谁都好。

他的那份温柔从来就不是专属的,就像那天凌晨的温水和陪练,也许换了任何一个新人在录音棚里崩溃,他都会在那儿守着。

这个认知比单纯的醋意更让人难受。

因为它让她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人家对谁都这样,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特殊?

李知恩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屏幕上还亮着一条傍晚拨出去的未接通——21:15分,打给金在浩的。

没人接。

她没有再拨第二遍。

有些话隔着电话说不出口,有些事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红扑扑的脸蛋埋在腿弯里,日光灯管的嗡嗡声把空旷的休息室衬得更安静了。

她想起大叔发给她的那条语音——“你可是李知恩啊”——这嘶哑的气声,她今晚已经偷偷听了不下十遍。

可”李知恩”这三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是”你很有天赋所以别放弃”,还是”你对我而言有点特别”?

她不知道。

也不敢问。

……

同一双因为长期敲键盘而带着薄茧的手,此刻正有些呆滞地握着那台疯狂震动的破手机。

东大门区的便利店窗边,金在浩绝望地看着屏幕上源源不断弹出的消息提示。

紧接着,几条语气截然不同的通知,像约好了一样排队挤在屏幕上,直接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密度感:

林允儿:“大叔今天在节目里挺拼的嘛。”

IU:“未接来电”(呼叫时间:21:15)

Victoria:“在浩弟弟,节目很有趣呢。”

李顺圭:“我听SBS的朋友说,幕布后面的拥抱连后背都被汗浸湿了呢。艳福不浅啊。”

四种完全不同的试探,四道要命的催命符。

金在浩看得头皮一阵发麻,还没等他回复,哥哥金在承的电话更是带着催命般的震动直接插了进来。

“在浩啊!Naver实时热搜前十全是你!现在RM、英雄豪杰和那个烤肉店视频三叠爆,赵PD那边已经疯了,说EP05的剪辑分量要给你再加一倍!你小子的底薪怕是保不住了,准备迎接大韩民国网民的暴风雨吧!”

金在浩疲惫地闭上了眼,只觉得嗓子眼里那两颗Narsha给的药用糖登时不甜了。利索地伸出手指把手机直接调成了静音。

……

而那个刚给他发完“艳福不浅”这种短信的始作俑者李顺圭,此刻正舒舒服服地盘腿坐在少女时代宿舍的客厅里。

因为今天这波席卷全网的讨论,这里的气氛简直比年末大赏后台还要嘈杂百倍。

李顺圭和黄美英一左一右地把林允儿牢牢地按在沙发正中间,像两个看守人一样不许她动弹分毫。

“呀!允儿!看到了没有!金在浩被淘汰的时候,回头看你那一眼!”

这位个头矮矮的小太阳一边尖叫,一边伸手去挠林允儿的软肋,语气里全是抓到大八卦的兴奋。

林允儿狼狈地抓起抱枕,死死捂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可那双亮晶晶的鹿眼却不听使唤地透过抱枕边缘的缝隙,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这种既害羞到想把自己藏起来,又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的矛盾心理,让林允儿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当电视镜头扫过在浩因为狂奔而敞开的领口时,她脑子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和那天深夜在出租屋里、他满头大汗蹲在地上帮自己重新缠绷带的姿态重叠在了一起。

原来这个平时总是毫无形象的混子,站在舞台上发光的时候,居然是这个样子。

“欧尼!那是在录节目!是节目效果!”林小鹿红着脸小声辩解着,连声音都透着股心虚。

李顺圭没有继续和她打闹,而是把脑袋凑到林允儿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调子。

“不过……他脚上穿的那双黑色靴子,样式看着可不太对劲啊,好像是上周智妍在官网上晒过的那款吧?”

林允儿的笑容因为这句话稍微滞了半秒。她知道李顺圭的情报网一向灵通,这种被姐妹戳破小秘密的微妙羞涩与酸楚,让她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OhyGod,hesactuallygood...”黄美英盯着屏幕上那行云流水的钢琴指法,忍不住小声冒出一句带着浓重美式口音的惊叹。

下一秒,她就被旁边的金孝渊嫌弃地用手肘撞了撞:“说韩语。”

金泰妍安静地坐在沙发最角落的地方,膝盖上放着一个大抱枕,精致的小下巴软软地搁在上面。

当电视里转播那首《眼泪》的高潮部分时,她没去跟着凑热闹尖叫,只是出神地盯着屏幕。

白净的指尖在抱枕上无意识地敲着节拍,嘴唇微动,金泰妍试图无声地跟着那撕裂的高音找发声共鸣点。

可试了两次,她就彻底放弃了。这种超越了人类极限的声带边缘化摩擦技术,根本就不是靠练习能达到的神级领域。

在这个恐怖的怪胎面前,这位少时第一大主唱的眼底,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骄傲,只剩下了纯粹到极点的崇拜与仰慕。

电视里的琴声渐弱,镜头切回演播室全景。

“这和弦弹得……挺讲究的,不是随便玩玩的野路子。”

郑秀妍靠在沙发的扶手上,两条细长的腿搭在金孝渊膝盖上。她平时看综艺总容易犯困,可此刻看着电视里那双在琴键上翻飞的手,眼神却难得地聚了焦。

“这人跑起来核心力量真够强悍的,爆发力不错。”金孝渊揉着发酸的膝盖,给出了纯粹的舞者客观评估。

“孝渊啊,你看男人怎么先看核心力量啊。”权俞利好笑地推了她一把,自己的视线却也死死黏在屏幕上。那

个在RM里扒人裤子的混子,戴上面具坐在钢琴前的时候,清冷得简直像换了个人。

崔秀英晃着脚刷着Dau论坛,看到帖子里那个“综艺界莫扎特”的新外号时,她挑了挑眉,默默把帖子按了收藏。

平时在团里老是被推出去负责搞笑接梗的她,突然觉得,原来搞笑艺人也是能帅人一脸的。

“全网都在猜这个钢琴神手就是金在浩。”她把手机屏幕往众人面前递了递。

与此同时,徐贤规规矩矩地坐在地毯上,看着屏幕里神秘钢琴男被Narsha搂住脖颈的画面,小声嘀咕:“这样录节目……不太端庄吧。”

嘴里抱怨着,她的眼睛却眨都不眨。那个大叔明明满嘴跑火车,连站都没个正形,怎么弹起钢琴来,背脊能挺得这么直?

金泰妍看着电视里缓缓暗下去的演播室灯光,有些轻声地开口:“弹得……真挺好的。”

没有多余的修饰词,但这句从泰妍口中吐出来的客观赞美,分量极重。

郑秀妍转过脸看了她一眼,两位少时的核心主唱在半空中对视了零点五秒,随后面无表情地同时移开了目光。

……

在这个被“金在浩”三个字疯狂刷屏的夜晚,首尔的各个角落里,类似的涟漪正不可阻挡地向外扩散着。

比起少时宿舍里的热闹,宋智孝的公寓客厅则显得有些冷清。

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Haha正对着镜头画加菲猫、还有在浩那副咸鱼的倒霉嘴脸,她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当英雄豪杰的神秘钢琴男戴面具登场时,宋智孝遥控器停在手心里,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她早就从作家和海东PD那里知道了钢琴男就是金在浩,但当那神级弹奏在电视里正式播出的刹那,她还是有些愣神。

看着那个戴面具的背影,宋智孝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却是当晚录制结束后,这个男人在安全楼道里让她靠着肩膀沉沉睡去的那个温度。

那是她在疲惫不堪的演艺生涯里,唯一一次卸下“Ace”面具、卸下大姐姐防备的时刻。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把遥控器放在膝盖上。

当电视里那段神级琴声爆发时,宋智孝握着遥控器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几秒钟后,宋智孝自嘲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把手指松开后,眼神重新恢复了温和与安静。

……

但在LOEN公司大楼对面的深夜咖啡厅里,有人却正拿着手机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刘仁娜有些慵懒地靠在窗边的藤椅上。

“沾着你汗水味道的那个面具,现在还在我的床头柜上哦,初恋先生~”

刘仁娜那纤细的指尖在有些老旧的触屏手机上飞快地打下这行字,嘴角挂着一丝仿佛棋手落子般的慵懒笑意。

录制结束的当晚,那副面具就是她亲手从台板上捡走并藏进包里的。刘仁娜甚至还能清晰地记得,在那个窄马路口,在浩为了拉住“假装滑倒”的她,两个人隔着布料擦过的滚烫触感。

这副面具和那次不小心的身体触碰,是她在这个男人身上埋下的第一颗棋子。

发完短信,刘仁娜用手托着下巴,端起旁边的咖啡抿了一口,随后将骨瓷杯放在碟子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叮”声。

她将视线投向窗外的夜色,嘴角挂着一丝好玩的笑意,什么多余的动作也没做。

……

同样发了短信过去调侃的,还有刚才那个在电视里冲上台去拥抱男人的大姐姐。

在首尔电视台的深夜电台录音室外,刚刚摘下麦克风的Narsha正踩着高跟鞋走到露台上透气。

“弹得不错嘛。不过那天在幕布后面你后背都是汗,心跳可快了哦。不过你对允儿xi可真够体贴的,RunngBall还带补登记的?”

她有些恨恨地用力咬着吸管,在输入框里打下一行带着微妙醋意的直球话语,在夜风中直接按下了发送键。

那天录制现场,Narsha在大脑宕机的在浩身后直接贴了上去,双臂环抱,下巴就搁在他那有些僵硬的后颈窝上,红酒玫瑰香水在发烫的体温下熏得她现在都有些心率失常。

这个平时连正眼都不敢看她的大男孩,在电视里的高光,却刺得Narsha有种说不出来的挫败与真正在意。

……

在这个被各路短信和电话全线引爆的夜晚,也有人在用最接地气的方式消化着这场地震。

此时的f(x)宿舍里,五个年轻的女孩子正围坐在地毯上,吃着半路买回来的冰淇淋。

崔雪莉趴在沙发扶手上,嘴巴里塞着一小勺草莓味冰淇淋,看着在浩吃柠檬吃出痛苦表情的画面,咯咯咯地笑得停不下来。

“这人太逗了,欧尼,这真的是CCM那个帮忙写曲子的大叔吗?”

宋倩抱着膝盖安静地坐在地毯上,视线定格在神秘钢琴男修长的手指上。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天在逼仄的停车场里,这个平时连腰都直不起来的男人,在听到她急促的喘息时,用脚把旧椅子勾过来按着她坐下的样子。

还有在烤肉店那天晚上,他醉得不省人事却能用极度标准的中文哼出来。

嘴角微微弯了弯,她没有在妹妹们面前说破这个秘密,只是把脸颊轻轻贴在膝盖上。

郑秀晶盘腿坐在一旁,冷冰冰的小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可那白皙的手指,却在听到钢琴曲高潮部分的变奏时,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同样的节奏。

“等等,这个人是刚才那个吃柠檬的?!绝对不可能吧?!”

刘逸云抓着勺子大呼小叫,那张中性英气的脸上满是世界观被颠覆的震惊。

“他的低音和假音转换……这种气息控制和嗓子天赋,绝对不可能是搞笑艺人啊。”

朴善怜有些严肃地放下了冰淇淋碗,从纯粹的声乐专业角度给出了极高评价。

……

外面的世界因为这段视频和两个节目吵翻了天,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金在浩,此刻正坐在便利店的窗台前,对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萝卜底汤和一台被消息挤得发烫的旧手机发呆。

具荷拉刚才去了趟柜台,这会儿刚端着新续杯的热可可坐回来。小姑娘双手撑着下巴,那双亮晶晶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某人脸上的神情变化,嘴角抿着一丝极具标志性的浅笑。

“大叔,你变了呢。”

小姑娘有些酸溜溜地把脑袋凑过来,指了指他那一直在闪烁着红色指示灯的手机。

“以前你上完节目,手机安静得就像块砖头,连一条推销短信都没有。现在呢?全韩国的漂亮女人都在发消息找你。”

这个没心没肺的刺痛点,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了金在浩的神经。他的旧手机确实因为消息太多卡死成过砖头,这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讽刺,让他本能地想反驳。

“我宁愿这破手机现在直接掉进汉江里。”

金在浩叹了口气,用沙哑得像磨砂纸一样的风箱嗓子发出一声有些心累的碎碎念。

具荷拉盯着他那张满是惫懒和黑眼圈的死鱼脸看了三秒,随后忍不住抿嘴乐出了声。

“骗人。”

小姑娘那细长的手指在可可杯的边缘轻轻敲着,声音很轻。

他低头看着温热的纸杯,心说自己上辈子为了加班工资加班到猝死,这辈子唯一的理想就是每天领一万韩元的低保,安安稳稳地混到退休,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当什么红透半边天的全网红人。

偏爱特性和前世记忆,强行把他推到了聚光灯下。

“大叔……那天晚上,我在你家楼下看到的那辆黑色保姆车,还有从车上下来的那个人影……”

具荷拉用勺子搅着可可,睫毛微微颤抖。

“今天电视播到你补登记RunngBall的时候,你回头看她了呢。你对林允儿欧妮……是不是不一样啊?”

便利店里的冷气呼呼地吹着,关东煮的铁盒里咕嘟咕嘟冒出几缕白雾,空气在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

金在浩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稍微抠了抠大腿,心虚地咧了咧嘴。

“我这人比较热心,给很多人补过RunngBall的,比如……光洙。”

具荷拉抬起头,那双清亮泛红的眼睛里闪了一下:“真的?”

“假的。”

金在浩光棍地耸了耸肩,沙着嗓子老老实实地交代。

小姑娘噗嗤一声乐了出来,眼角却发酸,用袖口胡乱地蹭了蹭自己的眼角。

“大叔,你真是个混蛋……一点都没变呢。”

听到“一点都没变”这五个字,金在浩在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可不知为什么,那贫瘠的社畜胸腔里却莫名其妙地滑过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全韩国今晚都在看着电视讨论他金在浩的大变身,可只有眼前这个大半夜拉着他喝热可可的任性丫头,会在他最落魄的开胶板鞋面前,说他其实一点都没变。

“大叔,我下周二在附近有电台通告,到时候我要是这个时间过来……”

具荷拉站起来,把喝空了的可可杯精准地抛进墙角的分类垃圾桶里,回过头,隔着口罩朝在浩眨了眨眼。

“我每天这个点都在这儿,毕竟免费底汤不能浪费。”

金在浩扬了扬手里空掉的萝卜汤纸杯,脸上挂着那副极具标志性的咸鱼笑容。

小姑娘弯了弯眼角,似乎对他这个回答十分满意,她重新把黑色棒球帽往下压了压,拉了拉防尘口罩,把手揣在宽大的灰色卫衣口袋里,拉开便利店沉重的玻璃门。

“不过大叔,你弹钢琴和唱歌的样子,真的挺帅的。”

路过金在浩身边的时候,具荷拉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下周二见,大叔。不许放我鸽子。”

低低的一句话随风飘进门缝,小姑娘的身影欢快地小跑着出了门。

跑到巷口拐角处时,她脚步一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窗边那个还端着纸杯发呆的身影,随后才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一样,加快脚步消失在窄马路的夜色深处。

金在浩一个人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纸杯里的最后一滴冷掉的浓底汤被他喝了个干净。

他把纸杯捏扁扔进分类桶,慢吞吞地推门走出便利店,有些凉意的夜风吹在脖颈上,激得他轻轻打了个寒颤。

当他经过具荷拉刚才坐过的玻璃窗外侧时,窗框上贴着的一张有些眼熟的黄色便利贴吸引了他的视线。

上面用黑色的油性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一只正在半空中做飞踢动作的小猫简笔画,旁边歪着一行字:

“大叔的热可可钱,下周二必须还我。利息是——你得请我吃炸鸡!”

金在浩看着那只龇牙咧嘴的简笔画小猫,嘴角没出息地往上翘了翘。

他伸出发酸的手指,轻轻把那张便利贴从玻璃上撕了下来,妥帖地塞进了左侧的卫衣口袋里。

右侧的口袋里,正静静地躺着朴智妍昨天扔在他腿上的那包蓝莓巧克力派,还有那个扁扁的药用糖铝盒。

在寂静无人的小巷里,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同时闪过了两句话。

一句是具荷拉刚才在店门口说的:“你今天在电视上,真的很帅。”

另一句,是那晚在烤肉店里Gary哥苦笑着灌下烧酒时说的话:“大家都有人设有梗,我呢?”

Gary哥拼命想被这个综艺看见,却毫无办法;

而他金在浩满心算计着想当透明人,却在这个夜晚被全韩国的聚光灯死死咬住。

金在浩停下脚步,隔着衣服捏了捏兜里的巧克力派和便利贴。也许……其实不只是混底薪。也许,既然已经被推到了这里,自己真的能在这个世界里做点什么?

这个堪称危险的念头刚冒出来还没撑过三秒,就被肚子里的一阵不争气的咕噜声死死地压了下去。

“操,关东煮底汤还没喝完呢。”

他烦躁地抓了抓那一头鸡窝发型,两手插兜,踩着那双开胶的旧板鞋,在路灯下继续拖沓着往前挪。

夜风微凉。一个满心算计着想当透明人混底薪的灵魂,大概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口袋里早就装满了别人强塞给他的半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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