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香蕉牛奶上门讨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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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完,她自己先愣了。手指还抠着本子角,眼睛却抬了起来,亮得很,不服气也藏不住。
金在浩乐了:“这不就完了嘛。你看,你自己都知道。”
“没可是。”他从茶几上的敞口箱里抽出一盒牛奶塞进她手心里,敲了敲牛奶箱,“这里不归LOEN管,也不归SM管,没有那么多规矩。你来我这儿,不用拿香蕉牛奶买门票。想躺着就躺着,想坐着就坐着。要是真想买什么‘李知恩专属座位’……”
有些戏谑地笑了笑,金在浩应道:“五百韩元一位,童叟无欺,我给你在沙发上画个圈,往后谁来都不好使,行了吧?”
李知恩握着被塞进手心里的奶盒,眼眶里水光直打转,死死咬着嘴唇,好半天没声。
慢慢抬起头,李知恩终于对上了他的视线。
金在浩瞧着她,内心暗想:这丫头现在看着跟个便利店打零工的似的,谁能想到以后在舞台上是那种一人顶一个师的大魔王啊?真没天理。
叼着吸管,他只得慢悠悠地吐出一句最没营养的安慰:“再说了,你可是李知恩。”
角落里的旧电扇偏偏在这时卡了一下,发出一声突兀的脆响,清脆利落,倒把东大门这场小法庭的结案陈词衬托得更有仪式感。
金在浩有些好笑地瞅了电扇一眼,差点想给它点个赞。
李知恩吸了吸鼻子,眼睛微红,水光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欧巴别拿我开玩笑了。”李知恩低声道。
“我怎么是开玩笑了?”
“好像我真的很了不起似的。”
“你本来就挺了不起的。”
“我才没有。”
“李知恩。”金在浩有些无奈。
“我明明什么都不是。”她一咬牙顶了回来,缩着肩膀,眼神有些委屈。
金在浩瞧着她,见她还肯较劲,倒也放了心。
瘫回沙发背上,他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懒散:“你现在穷成这样,都舍得扛着牛奶来贿赂我,往后你要是真红了,我不得躺着当牛奶厂老板,哈哈哈。”
李知恩被他堵得愣住,好半天没能接上话。
“欧巴真的很招人讨厌。”
“这评语听腻了,哈哈哈,换个新鲜的。”
“大骗子。”
“也听过了,再换。”
“那就是讨厌的大骗子。”
“组合技用得不错,勉强算你及格。”金在浩好整以暇地嚼着吸管。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李知恩抿紧了嘴唇。
“那你想怎么算?”
“梨汤那几样,最多算利息。”
“行,利息。”金在浩大方地摆摆手,“既然你记了账,那我也记一笔。”
李知恩有些发愣:“欧巴记什么?”
“就记你李知恩今天自己扛着牛奶爬二楼,累得手指头都发红,还嘴硬说是打折。”金在浩敲了防茶几。
视线在她有些瑟缩的袖口上落了落,他继续道:“还有,记你明明心里有气,进门倒先帮我把吸管给插好了。”
李知恩悄悄把手指蜷进大一号的袖筒里:“只是顺手。”
“顺手到连我西装内袋里有别的女人的袜子,你都电光石火地忍住了?这脾气可真够好的,哈哈哈。”
“我这叫有礼貌。”
“是,礼貌得能把人闷出内伤。”金在浩叹了口气。
有些好笑地揉了揉眉心,金在浩觉得这丫头认死理的样子其实还挺好玩。
好在眼眶里终于恢复了点活人该有的生气,总比刚才那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顺眼得多。
李知恩白了他一眼,气呼呼站起来拽纸箱。
“既然说不通,那我搬走一箱好了。”她气呼呼地拖着纸箱就要往外走。
由于动作有些急,重重的纸箱撞在破旧的茶几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桌上的奶盒跟着晃了晃,吸管险些戳到金在浩鼻梁。
有些头疼地伸手按住箱子,金在浩皱眉道:“你别瞎折腾了行不行。”
“这本来就是我搬上来的。”
“所以你还要再原样抱下去?这铁楼梯有多难走你不知道?”
“我抱得动。”
“你抱个头。”一个侧身直接横在门前,金在浩没去碰她有些烫手的手背,只是顺手攥住了她袖口外面那截空落落的衣料。
布料瞬间被他收拢进掌心里,李知恩整个人被带得生生刹住脚步,有些无措地背对着他,手指在袖筒里鼓起两个别扭的小包。
“别搬了。”他声音低了些,“放这儿。”
李知恩背对着他:“放这里算什么?”
“算我欠你的。”
“欧巴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不欠我的。”
“所以现在倒过来由我欠你,这总行了吧?”
“那不还是账本吗?”
懒洋洋地叹了口气,金在浩应道:“活在这世上谁能不粘点人情账。隔壁具荷拉那儿还有本能压死人的大账本呢,你这本先放着吧,撕了也没用,回头还得重新买,不如留着记利息,哈哈哈。”
李知恩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细小的笑声刚从鼻尖里溜出来,又被她自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偏偏笑完她又觉得有些不合时宜,肩膀却意犹未尽地绷得更紧了。
金在浩刚松开她的袖口,李知恩微微偏了偏头,发烫的脸颊无意间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带着点湿乎乎的鼻息。
两根发红的小手指从宽大的卫衣袖套里探了出来,轻轻捏住金在浩旧T恤的下摆一角,小心翼翼地拽了拽。
棉布料子被这么一拉,金在浩肚子上的皮肤微痒。他低头盯着那两根指头,难得没有嘴贱贫嘴,生怕自己一搭腔,这丫头又跟受惊了似的缩回爪子。
“欧巴每次都这样。”李知恩埋着头,声音闷在卫衣里。
“哪样?”他问。
“把别人说得好像很重要一样。”
“你本来就重要。”
“哼,大骗子。”她掐着那一小截衣角,气声里全是鼻音。
破天荒地,金在浩这回愣是没有开口贫嘴。
怕一贫,她又把手缩回袖子里。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啪嗒啪嗒的拖鞋声,由远及近。
金在承那标志性的东北大嗓门隔着门板便灌了进来:“在浩啊,楼下超市没有我要的黑色打火机,我随便买了个大红色的,先凑合凑合——”
门吱呀一声被大大咧咧地推开。
大咧咧跨进门来的金在承,刚把脚迈过门槛,抬眼便瞅见李知恩正拽着他老弟的衣角,而他那平时最爱胡扯的弟弟,这会儿正规规矩矩地挺直腰杆戳在茶几边。
整个屋子在门被推开的瞬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金在承看看两人,又瞅了瞅自个儿手里的红塑料火机,当即一个利索的后撤步,重新缩回了门外。
拉着木门露出一道窄缝,这老哥顶着一只眼睛偷瞄:“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我刚才好像已经戒烟成功了,从今天起正式进入无烟生活,你们慢慢聊,千万别客气!”
“哥,你嘴里那根烟连火都没点呢。”金在浩眼皮狂跳,咬足了力气拆台。
门外的人把香烟塞回兜里:“我这是在练习负重,你懂个屁。知恩啊,牛奶放这儿就行,哥明天一早盯着这小子一口气喝满十盒!”
“内……在承欧巴。”李知恩脸一下红了,急急忙忙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手忙脚乱地把袖子往下扯。
金在承嘿嘿乐了两声,又探头进来:“在浩啊,做人可得拍拍良心,别干缺德事。”
“滚蛋!”金在浩抄起桌上的薄荷糖盒就要往门板上掷过去。
门板啪的一声被这老哥飞速合上,甚至还贼贴心地从外面反锁了一下。
这下糖盒是真砸不出去了。
因为李知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本还咬着嘴唇死撑,耸动的肩膀却彻底把她出卖了,最后索性蹲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笑得一颤一颤。
金在浩这下总算松了口气,瘫回旧布艺沙发里翻了个大白眼:“别笑了啊,再笑我今晚真要大义上灭亲了。”
李知恩拍了拍衣角,把门后那一箱牛奶靠墙挪了挪,没再提什么两清。
“欧巴喝完它。”
“这些?我会喝成一只香蕉的,李知恩,哈哈哈。”
“那也比欧巴现在这样好。”
“我怎么了?”
“现在看起来,像个坏透了的怪大叔。”
登时乐了,金在浩指着自个儿的脑门:“我?坏大叔?”
李知恩规规矩矩地点了点头:“明明累得要死,偏偏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明明什么都记得,反倒要装作不知道;嘴上说话招人烦,做出来的事又让人根本没办法讨厌。”
吐完这槽,她大概也觉得自个儿今天的话实在有点超标,刚恢复白净的耳垂腾地一下又转了粉。
几乎是光速转过身,小姑娘伸手捞起自己的帆布包:“我要走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
“坐最后一班公交。”
“我送你下楼。”
“不用欧巴送。”
“李知恩,听话。”金在浩脸色一正。
“在承欧巴送我到路口就行。”她背好包,磨白了角边的黑色歌词本顺着动作在包侧晃了晃。
这一次,她倒终于没有伸过手去遮。
金在浩自是瞧见了,只是咧了咧嘴没戳穿。
小姑娘其实也知道被发现了,有些羞恼地瞪眼:“欧巴别乱瞅。”
“我哪儿乱瞅了?”
“反正什么都不许瞅。”
“霸道,哈哈哈。”金在浩撇了撇嘴。
李知恩轻哼了一声,把包往背后挪了挪,再次看了眼墙角那堆香蕉牛奶:“喝完了别乱扔空罐子。”
“啊?”
“那些空瓶攒在阳台,到时候能拿去卖钱。”
“李知恩,大叔我已经穷到要靠卖废品维持生计的程度了吗?”
“我看欧巴这间出租屋的装潢,确实挺有发展这副业的前景。”
瞅着这小丫头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得意劲儿,金在浩终于是忍不住大笑出声:“行行行,等我卖了钱,分你二分半。”
“谁要。”她轻哼了一声。
“嫌少?”
李知恩没有再答,只是拉开老旧的防盗门。
外头坏了一盏的声控灯散着昏黄的光,打在她单薄娇小的身影上。
她转过头,深深看了金在浩一眼,突然咧嘴笑了。
“这个,就不记在账本上了。”
轻轻落下这句话,她便转过身一溜烟地下了楼。
脚步声起初有些快,到了陡峭的铁楼梯处,倒乖乖放慢了脚步。
远远地,门外随后传来了金在承的大嗓门以及小姑娘低低的辩解声,很快便一块儿消散在了夜色深处。
屋子里这下重新安静了下来。
金在浩窝在沙发里,有些疲惫地揉着脖子,打量着面前的犯罪现场。
茶几上只剩几盒没扔的牛奶,智妍的草莓糖纸还卡在杯垫底下,纸篓边的唇印纸巾露着半截。墙角那堆香蕉牛奶倒是摆得整整齐齐,像两个刚入职的保安。
桌脚边,公文夹还敞着一条缝,谱纸被风扇吹得轻轻掀边。
那台旧琴靠在墙边,《基础乐理入门》压着一角,像个尽职尽责但毫无尊严的课代表。
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内袋口,那一截白色短袜依旧不安分地露出了一个小脑瓜。
真够乱的,而且乱得很有层次。
仰面瘫了两秒,金在浩最终还是决定躺平,反正是累到连一根指头都懒得抬了。
桌面上的手机这时突然亮了亮。
屏幕上是具荷拉追过来的威胁短信:
“周末的炸鸡,不许放鸽子!”
“还有,别以为你不回短信,这笔账就能两清了。”
盯着屏幕低笑了一声,金在浩只觉得具荷拉那只野猫的账本就像是强塞来的铅块,虽然沉,却莫名觉得踏实。
李知恩则是拼了命往她自个儿怀里抱石头,抱不动了还倔着不肯撒手。
小恐龙朴智妍倒是最省事的,吃饱喝足抹抹嘴,就大咧咧地管他要下顿的肉钱,跟她聊两清,她指不定能把账本叠成纸飞机直接戳他脸上,再理直气壮地问晚上吃什么。
至于塞在西装内袋里的那只白短袜,倒像林允儿随手甩过来的回旋镖。
每当他以为自个儿能清净几天,这小短袜就会从内袋口钻出来,带着林允儿促狭的腹黑脸,啪地一下拍他脑门上。
行吧。
反正没一个省油的灯。
金在浩反手把手机扣回茶几,重新拿起那盒没喝完的香蕉牛奶,大口嘬了个干净。
微甜的味儿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温温吞吞的,倒把熬了两天的一身骨头酸压下去了点。
不过屋里刚漏出来的那点笑声没能维持太久。
低头瞅了瞅,西装内袋里那只惹祸的白短袜依旧挂在边缘,金在浩顺手把它塞了回去。
刚塞好,手机就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金在承的简讯。
“人送上车了。”
“墙角底下那第二箱我才看见,你小子这命可真够招人嫉妒的。”
“不过哥提醒你一句,命好的人一般死得也挺忙。”
“还有,SM合同别乱扔。明早我拿去复印归档,JS开张第一单,原件丢了我真把你挂门口招租。”
“《So》的后期表和下周录音棚时间我也放你桌上了。周末别光顾着躺,JS第一单要做得像个人样。”
金在浩盯着这几行简讯,眼皮直跳。
嘴皮子动了动,到底还是懒得跟自家这老哥回什么“大义灭亲”的废话。
毕竟自家大哥这大白话大实话,说得一点破绽都没有:SM这头《So》的合约墨迹未干,JS工作室第一单的账本还没翻开,《好日子》提前发布的余波也迟早要从LOEN那边卷过来。
西装内袋里林允儿的短袜没地儿塞,李知恩送来的那堆香蕉牛奶正搁墙角,周六又得应付具荷拉那只准备上门收债的野猫……
甚至连楼下大排档那锅折腾了一晚上的大酱汤,这会儿都不知道到底被谁关了火。
整个人顺着沙发滑下去,金在浩望着头顶微微闪烁的节能灯,叹了口气。
只希望楼下那锅大酱汤千万别给烧干了。
要不然,这周末大老远跑来收账的猫,指不定真能把他给当场生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