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巢穴深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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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她的声音虚弱但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看清了……你们才是……真正的毁灭……”
疫医的表情彻底阴沉下来。
他盯着靴子上的那口血唾沫,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几秒钟的沉默后,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一团黑色的能量开始在他掌心凝聚。
那不是暗绿色,不是暗红色,而是纯粹的、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能量在掌心跳动、蠕动、扭曲,像是一团有生命的黑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能量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被吞噬,温度骤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冥顽不灵。”
疫医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就成为‘皈依之池’的养料吧。”
他作势要将黑色能量打入苏媚体内。
就在这时——
云韵通过神念丝线捕捉到,大厅另一个角落,空间微微波动。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波动,如果不是她全神贯注地维持着连接,如果不是秩序之种带来的感知强化,她根本不可能察觉到。波动的位置在大厅的东北角,那里原本是一片阴影,没有任何异常。
但此刻,阴影中,一个身影悄然浮现。
那是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
兜帽很大,完全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那是一个极其消瘦、几乎皮包骨的下巴,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白色。身影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长袍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近乎诡异。
最让云韵心悸的是,这个身影的气息。
完全内敛。
不是刻意隐藏,也不是收敛到极致,而是……仿佛根本不存在。
在【全知解析】的感知中,那个位置就是一片空白,一片虚无,一片连灵气都不存在的绝对空洞。但眼睛却能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那里,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云韵的眉心传来一阵刺痛。
身影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旁观,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疫医的动作,却在这一刻僵住了。
他掌心的黑色能量依然在跳动,但他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那个角落。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有敬畏,有恐惧,有狂热,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臣服。
“主祭大人……”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兜帽身影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地站着。
几秒钟的沉默后,疫医咬了咬牙,掌心的黑色能量开始缓缓消散。他收回手,后退一步,对着苏媚冷冷地说:“算你运气好。主祭大人亲自到场,你的处置,将由大人决定。”
他转身,面向东北角的阴影,单膝跪地。
“属下无能,未能让她开口。请主祭大人示下。”
兜帽身影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是一只极其消瘦、骨节分明的手,皮肤紧贴着骨头,几乎能看到皮下血管的轮廓。手的肤色是那种死寂的灰白,指甲很长,呈现出不健康的暗黄色。
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灵气激荡,没有任何可见的异象。
但苏媚的身体,却猛地绷紧了。
她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嘶吼。那嘶吼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野兽在濒死时的哀鸣。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被锁链勒住的伤口渗出更多的鲜血。
她在承受某种无法形容的痛苦。
那种痛苦不是物理层面的,不是能量层面的,而是……更本质的,更根源的,仿佛灵魂被一点点撕裂、一点点碾碎、一点点吞噬的痛苦。
云韵通过神念丝线,能模糊地感知到那种痛苦的万分之一。
但仅仅是这万分之一,就让她浑身冷汗,呼吸急促,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秩序之种在她的识海中剧烈震动,散发出强烈的警告信号——危险!极度危险!不可接触!不可对抗!立即远离!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维持着连接。
不能断。
现在断了,就再也找不到苏媚了。
管道中,云韵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林清瑶察觉到异常,低声问:“怎么了?”
“苏媚……在被……”云韵的声音有些发颤,“被折磨……用一种……很可怕的方式……”
“能救吗?”
“现在……不能……”云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个‘主祭’……在场……我们……不是对手……”
她继续向前爬行。
管道已经接近尽头,前方传来更加清晰的机械运转声,还有隐约的人声——不是神念丝线传来的,而是真实的声音,从管道出口处传来。
“快到了。”艾莉娅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出口外是一个小型能源室,里面有两个守卫,修为在金丹中期左右。能源室连接着三条通道,其中一条应该通往那个大厅。”
云韵点了点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神念丝线传来的画面——
大厅中,苏媚的抽搐渐渐停止。
她的头无力地垂下,气息微弱到几乎消失,但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她还活着,但那种活着的状态,比死亡更加可怕。
兜帽身影收回了手。
他缓缓转身,走向大厅的另一侧,消失在阴影中。
疫医依然单膝跪地,直到身影完全消失,才敢站起身。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了一眼苏媚,眼神复杂。最终,他挥了挥手,对大厅角落的阴影说:“看好她。主祭大人可能还有用。”
阴影中,传来低沉的回应:“是。”
画面开始模糊。
神念丝线的连接因为距离拉远和屏障增强而变得不稳定。云韵咬了咬牙,将最后一点秩序之种的力量注入丝线,维持着最后的连接。
她“看到”疫医离开了大厅。
“看到”那两个守卫从阴影中走出,站在苏媚的石柱旁。
“看到”大厅中央的“皈依之池”依然在沸腾,池水中那些身体依然在抽搐。
然后——
连接断了。
眉心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云韵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林清瑶及时扶住她:“没事吧?”
“没事。”云韵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我们到了。”
前方,管道出口处,透出微弱的光线。
能源室。
两个守卫。
三条通道。
苏媚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