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秦无炎的“礼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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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小时。
三天。
“能源储备呢?”
“按照当前消耗速率,可持续:八十四小时。”负责能源的高层回答,“但如果力场强度持续下降,为了维持最低防御标准,消耗速率会加快。实际可持续时间……可能只有六十小时左右。”
六十小时。
两天半。
时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逼近那个无法挽回的临界点。
云韵闭上眼睛。
胸口的晶体,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裂纹在蔓延。
存在性在流失。
记忆在褪色。
但就在这片混乱的、濒临崩溃的感知中,一个画面,突然闪过她的脑海——
那是很久以前,她还在魔都修仙大学的时候。
她第一次见到秦无炎。
那个穿着白色科研袍,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而疏离的男人。
他站在星海科技的展厅里,向她展示“灵能神经网络”的模型。
他说:“云韵小姐,你的‘合成系统’具有改变世界的潜力。我们可以合作,创造出一个全新的、更美好的未来。”
当时,她拒绝了。
因为她看出了他眼底深处的、那种纯粹的、冰冷的理性。
那种为了“更大的利益”,可以牺牲一切——包括道德,包括情感,包括个体生命——的理性。
但现在……
那个理性至上的男人,付出了右眼、左臂、百分之六十神魂的代价,发送了这个坐标。
为了什么?
赎罪?
还是……另一个更庞大的计划的一部分?
云韵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里,淡金色的裂纹,在这一刻,突然停止了蔓延。
“数据包里的观测记录。”她看向枢机,“关于‘熵寂低语’侵蚀星海科技总部的部分,调出来。”
枢机调出数据。
光幕上,浮现出一段模糊的影像记录——
那是一座巨大的、银白色的建筑,悬浮在云端。
星海科技总部。
但建筑的表面,爬满了灰白色的、像血管般蠕动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呼吸。
在低语。
影像的角度在移动,似乎是某个隐藏的监控摄像头拍摄的。画面穿过走廊,穿过实验室,穿过中央控制室……
最后,停在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门后,传来低沉的呢喃。
那不是人类语言。
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想要将一切“抚平”的冲动。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帧画面,是金属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
一只完全被灰白色覆盖的、空洞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那只眼睛,看向镜头。
然后,影像彻底黑屏。
“这是秦无炎在彻底失去联系前,传回的最后一段记录。”枢机补充道,“时间戳:七十三天前。”
七十三天前。
正是希望之城建立,云韵激活“万象归一心”,开始抵抗熵寂侵蚀的时候。
“星海科技总部……已经沦陷了。”云韵轻声说。
“沦陷”这个词,用在这里,格外贴切。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占领。
而是被“抚平”。
被熵寂低语,从内部,一点一点,抹除所有差异,所有意志,所有“存在”的痕迹。
变成卡奥斯的另一个锚点。
那么……
秦无炎呢?
他是怎么摆脱控制的?
付出了右眼、左臂、百分之六十神魂的代价——这个代价,具体是什么意思?
“枢机。”云韵再次开口,“分析秦无炎声音中的神魂波动特征。与星海科技档案中的记录对比,差异点在哪里?”
光幕上,数据流开始快速滚动。
三分钟后。
“分析完成。”枢机回答,“秦无炎当前的神魂波动,与档案记录相比,存在以下显着差异:第一,波动强度下降百分之六十二点三,符合‘百分之六十神魂损失’的描述;第二,波动频率出现异常‘断点’,疑似被强制剥离了部分记忆与情感模块;第三,波动底层结构中出现‘逆熵抗性编码’——这种编码,在已知修仙文明中,不存在自然生成的可能。”
“逆熵抗性编码?”墨璇猛地抬头,“那是什么?”
“一种……人为植入的、抵抗熵寂侵蚀的‘防火墙’。”枢机调出编码图谱,“结构极其复杂,涉及至少十七个维度的灵能拓扑学。从技术层面判断,这种编码的制造者,对熵寂本质的理解,远超当前修仙文明水平。”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这次,寂静里多了一种更深的寒意。
秦无炎,被植入了逆熵抗性编码。
谁植入的?
星海科技?隐修会?还是……某个更古老、更隐秘的存在?
“坐标的真实性。”云韵看向光幕上那个闪烁的蓝点,“验证过了吗?”
“验证方式有限。”枢机回答,“我们通过‘万象归一心’的被动力场,对坐标点进行了超远程灵能共振扫描。结果显示,该位置确实存在一个强大的、稳定的、高纯度能量源。但更详细的信息……需要实地探查。”
实地探查。
四个字,重如千钧。
“我去。”
一个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腰间佩剑,脸上有一道狰狞伤疤的中年男人。
他叫“夜枭”。
希望之城防御部队的副指挥官,合体初期修为,擅长隐匿、刺杀、野外生存。在加入希望之城前,他是“自由修士城邦”最顶尖的佣兵之一,曾独自在“遗忘峡谷”深处生存过整整一年。
“夜枭,你——”云啸天皱眉。
“城主,让我去吧。”夜枭走进会议室,声音低沉而坚定,“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擅长正面战斗,或者阵法、炼丹、炼器。但论在绝境中找路、躲藏、活下来……我比他们强。”
他看向云韵。
“云韵小姐,我知道你在犹豫。怕这是陷阱,怕派出去的人回不来。”夜枭说,“但坐在这里等死,和出去搏一线生机——我选后者。”
云韵看着他。
夜枭的眼神,很平静。
那是一种见惯了生死,看淡了恐惧的平静。
“你需要几个人?”云韵问。
“五个。”夜枭回答,“包括我,六个。人太多,目标大,容易被归零者发现。人太少,遇到突发状况应付不过来。六个,刚好。”
“装备呢?”
“墨璇小姐能提供什么,我们就带什么。”夜枭看向墨璇,“最好是能暂时抵抗熵寂侵蚀的法器,还有……定位信标。如果我们找到星核熔炉,激活了它,需要你们这边接应。”
墨璇沉默了两秒,点头。
“给我十二个时辰。”她说,“我能改装出六套‘逆熵护符’,但效果……最多持续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护符会失效,你们会直接暴露在熵寂侵蚀下。”
七十二小时。
三天。
从希望之城到坐标点,五百二十公里。
在熵寂领域里跋涉,还要躲避归零者,还要寻找星核熔炉,还要激活它……
三天时间,够吗?
“够了。”夜枭说,“如果三天内到不了,或者找不到,那说明我们没那个命。”
他说得很坦然。
坦然得,让人心头发紧。
云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的灰白色斑点,已经扩散到了整个指甲。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口。
晶体,还在刺痛。
裂纹,还在蔓延。
但就在这一刻,她做出了决定。
“墨璇。”云韵说,“十二个时辰内,准备好六套护符,还有定位信标。”
“夜枭。”她看向那个中年男人,“你去挑选队员。要求:自愿,擅长隐匿或生存,心理素质过硬。”
“林清瑶。”她看向身边的学姐,“帮我准备……一份精血,和一道神魂印记。”
林清瑶愣了一下。
“你要做什么?”
“把精血和神魂印记,融入定位信标。”云韵轻声说,“如果星核熔炉真的存在,如果它需要‘锚点’级别的存在性波动才能激活……那么,我的精血和印记,或许能提供一丝额外的‘钥匙’。”
“但你的状态——”
“我知道。”云韵打断她,“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抬起头,看向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那些或焦虑,或恐惧,或绝望,或期待的面孔。
“我们没时间犹豫了。”她说,“能源在耗尽,污染在逼近,力场在衰弱。坐在这里,我们只能等死。出去,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她顿了顿。
“哪怕这希望,是敌人设下的陷阱。”
“我们也必须去。”
“因为……”
“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