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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审判日】 沈溯的记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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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锚点”的发烫持续了十一秒。

十一秒里沈溯看到了无数个碎片画面。白色的房间,金属质地的椅子,连着头皮的电极片。一个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在记录数据。那个男人的脸模糊不清,但沈溯认出了那件灰色外套的左袖口上有一块墨渍。

画面消失了。沈溯扶着控制室的墙壁站稳,额头上的汗珠沿着脸颊滑下来。

白秋的手搭上了沈溯的肩膀。

你看到了什么?白秋问。

沈溯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沈溯需要几秒钟整理那些碎片。

实验室,沈溯说,现实中的实验室。我在里面,穿着白大褂。旁边有监测设备,七个人坐在椅子上,头上连着电极。

苏沐从墙边走过来,脸上是克制的惊讶。

你在现实里参与过某个项目?苏沐问。

沈溯点头,但点得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记忆是否可靠。那些画面还不够完整,边缘模糊,中间有断裂,像是被什么东西剪掉了几段。但核心内容是清晰的。

项目名字,沈溯闭上眼睛,用力回忆,深渊计划。

这三个字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沈溯感觉太阳穴又跳了一下。

深渊计划,管理员7号的声音响起,语速没有任何变化,但沈溯总觉得那七种叠加的音色里,某一层音调微微下沉了。

你知道这个项目?沈溯问。

系统空间记录了所有与现实世界相关的数据交互痕迹。深渊计划是现实世界中的一个秘密研究项目,启动时间比深渊游戏系统的公开存在早四年。

白秋的手指收紧了。

项目的研究内容是什么?白秋问。

沈溯已经在回忆了。碎片画面在脑子里缓慢旋转,沈溯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拼凑。

监测濒死体验者的脑波异常,沈溯说。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别人的经历。深渊计划的目标是捕捉人类在临床死亡瞬间的脑波变化。项目认为,濒死状态下的大脑活动可能包含超越常规认知维度的信号。

通俗点说,苏沐说,你们在研究人死的时候脑子里会发生什么。

不只是研究。沈溯睁开眼睛,看向管理员7号的方向。深渊计划设置了七个监测点,每个监测点对应一名特定的濒死体验者。这七个人的脑波数据被实时采集,储存在项目专属数据库中。项目持续运行了两年零三个月,期间采集了超过四万次脑波样本。

沈溯自己都不知道这些数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它们就在那里,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的。

七个人。宋远舟的声音从控制室另一端传来。

对,七个人。沈溯转向宋远舟。数据库里有七个特殊案例。这七个人分别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经历了濒死状态,但他们濒死瞬间的脑波频率完全一致。

宋远舟的表情凝固了。

完全一致,管理员7号重复了沈溯的话,误差在0.03%以内。与先行者七人的脑波特征完全匹配。

白秋后退了一步。

所以先行者不是随机被选中的,白秋说,他们在现实中就已经被深渊计划锁定了。他们濒死时的脑波数据被采集,然后系统用这些数据作为模板,把他们拉进了深渊游戏。

沈溯的声音很轻。深渊计划以为自己在研究濒死现象。但项目实际上是在给系统提供原材料。七个人的濒死脑波被系统截获,用作了创建先行者的意识模板。

控制室里沉默了几秒。外面传来数据流经过的低沉嗡鸣声。

还有你。苏沐看着沈溯,眼神很复杂。

沈溯知道苏沐在想什么。

我也参与了深渊计划,沈溯说,不是作为被监测对象,而是作为项目成员。我负责操作监测设备,记录数据。我在项目里的代号是观察者。但在一次实验事故中,我短暂地进入了某种状态。

沈溯停顿了一下,让那段记忆更清晰地浮现。

事故发生在第七次全功率监测时。七个监测点同时运行,七个濒死体验者的脑波信号在同一时刻达到了峰值。设备过载了。电流回灌,我离主控台最近,被冲击波击中。

你死了?苏沐问。

没有。临床死亡了大概四十秒,然后被抢救回来。但在那四十秒里,我的意识脱离了身体。

沈溯记得那种感觉。不是飘浮,不是隧道,不是白光。是一种被拉扯的感觉,像整个人被拆成了无数个碎片,然后碎片开始向某个方向汇聚。

我到了一个地方的边缘,沈溯说,不是副本,不是系统空间。更像是系统和现实之间的缝隙。我在那里待了很短的时间,然后被弹了回来。醒来之后关于那段经历的记忆几乎全部被抹除了。

几乎。白秋注意到了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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