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轮回之家】 伊莱的影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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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仁甲的手指敲窗框的速度加快了。陆仁甲在想事情的时候总是这样,手指的节奏暴露了大脑的转速。
那打破循环的办法就是让莉莉知道,哥哥虽然死了,家庭不一定要跟着崩溃。她不需要用消失来维持这个家。陆仁甲说。
不只是让莉莉知道。沈溯摇头。
沈溯看向客厅里散坐着的几个人。白秋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编号七靠在墙上消化信息,苏沐抱着膝盖坐在沙发角落,林薇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每个人脸上都是不同的表情,但都在听。
是让所有家庭成员都知道。沈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让理查德和玛丽安面对丧子之痛而不是逃避。让杰克不再觉得自己是替代品。让莉莉不再觉得自己不够。这个家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口,但每个人都在回避对方的伤口。结果就是所有人的伤口都在溃烂。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座钟的滴答声填进来,一下一下,像心跳。
然后周衡的威胁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循环稳定性降到零,副本毁灭,所有在场的玩家全部死亡。打破循环不是喊口号就能做到的事。这是有代价的,代价是所有人的命。
白秋推了推眼镜,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念一道数学题的解题过程:除非循环不是被打破,而是完成了。
所有人看向白秋。
如果伊莱的问题被回答了,循环有了答案,它就不需要被打碎,会自己结束。就像一道数学题算出了正确答案,方程自动解开。你不需要砸掉方程,只需要把答案填进去。
沈溯看着白秋,脑子里的线索开始重新排列。伊莱创建副本是因为有一个问题得不到答案。副本循环是因为这个问题一直在被重复提出但没有被回答。如果找到那个问题,给出答案,循环自己就会停下来。
问题是什么?
沈溯还没想清楚,但方向对了。不是暴力打破,是回答。
沈溯转过身看向莉莉。莉莉坐在楼梯最。莉莉从刚才就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动过。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玩具。
沈溯走过去,在莉莉面前蹲下来。两个人的视线平齐了。
莉莉。
莉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莉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布偶兔子,手指摸了摸兔子耳朵上缝歪了的那个补丁。那是伊莱以前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但莉莉一直留着。然后莉莉看向旁边桌上那张翻开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的脸,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
伊莱。莉莉的声音很轻。他叫伊莱。
沈溯愣住了。
编号七从后面走过来,眉头皱在一起,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等一下。死去的弟弟叫伊莱?
沈溯站起来,脑子转得很快。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副本是伊莱为了纪念死去的弟弟而创建的。伊莱是活着的那个孩子,死去的弟弟是另一个人。这是一个理所当然的假设。没有人质疑过。
但莉莉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死去的弟弟叫伊莱。
不是弟弟叫伊莱。死去的那个孩子就叫伊莱。
沈溯回头看向座钟。座钟的指针还在倒转,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着,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格外清楚。
如果死去的弟弟叫伊莱,那这个副本就不是伊莱为死去的弟弟创建的记忆锚点。
这个副本是伊莱自己死前留下的最后记忆。
一个六岁男孩的最后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