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谎言游戏】 谎言之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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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裂开的声音像骨头断裂。
不是一条缝,是一整块金属板从中间塌陷下来,碎块砸在地面上弹起两下,滚到墙角。灰尘像烟雾一样涌出来,呛得苏沐咳了两声。
裂缝里传出一个声音。
格列佛的声音。
但不是楼上那个优雅从容的维克多伯爵的声音了。这个声音更低,更粗,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你以为你赢了?
格列佛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从四面八方传来,找不到源头。
我的力量不在庄园里。我在所有人的脑子里。
沈溯下意识看了一眼白秋。白秋的身体僵住了。
白秋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白。回声感知在白秋身上不是一种选择,是一种被迫开启的状态。白秋能感受到空间里所有频率的振动,而格列佛现在发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认知干扰,像一根看不见的针扎进听觉神经。
白秋的膝盖弯了一下。苏沐眼疾手快扶住了白秋。
别听,苏沐低声说。
白秋摇了摇头,嘴唇发白:停不下来。我的能力在自动接收。
格列佛的笑声从裂缝里传下来,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你打碎了楼上的镜子,但你打不破谎言本身。谎言不在镜子里,在脑子里。只要还有人相信谎言,我的领域就在。
沈溯没有抬头看裂缝。沈溯的目光落在那把椅子上。
椅子还在。谎言之镜还在。
球体在椅子上方缓缓旋转,镜片上的人脸在灰尘中若隐若现。格列佛的话说得对,楼上的镜子碎了,但核心在这里。这个球体才是谎言之镜真正的本体,楼上的十几面镜子只是终端投影。
沈溯要毁掉的是这个球体。
但沈溯也知道问题在哪。靠近谎言之镜的人会被强制说真话。这是镜子的核心防御机制。一旦说真话,精神会完全暴露,格列佛能读取所有真实想法。走到球体面前等于把自己的大脑敞开给格列佛看。
沈溯绕着椅子走了半圈。
白秋靠在苏沐身上,双手按着太阳穴。格列佛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钝锯在来回拉。白秋能感受到声音里每一层矛盾和扭曲,对白秋来说这比物理疼痛更难忍。
沈溯,白秋突然开口,声音发颤但很清晰,格列佛的声音在变弱。他在消耗能量维持干扰。他撑不了太久。
沈溯点了一下头。
沈溯走到谎言之镜正下方。球体在头顶缓慢旋转,镜片反射的光打在沈溯脸上,斑斑点点。沈溯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球体上压下来,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沈溯的头顶,逼迫沈溯开口说话,逼迫沈溯说出真话。
沈溯闭上了嘴。
沈溯没有说话。沈溯用嘴唇做出口型。
口型不是声音。嘴唇的动作不经过声带,不产生可识别的语音输出。谎言领域管控的是说出的话,是声带振动产生的语言信号。口型是动作,不是语言。
这是沈溯在楼上六轮游戏里反复测试得到的结论。非语言通道是安全的,隐喻沟通建立在这个基础上,脚尖点地是安全的,眼神是安全的,口型也是安全的。
沈溯对着谎言之镜,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包括这一句。
谎言之镜的反应比系统指示灯更快。球体的旋转速度突然加快了,镜片之间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像一群蟋蟀在叫。暗红色的光从缝隙里涌出来,比之前亮了十倍。
球体在发抖。
沈溯看见了。谎言之镜遇到了不可判定的输入。口型不属于语音输出,不在管控范围内,但沈溯的意图是明确的,球体接收到了这个悖论信息。球体要判定这句话的真假,但这句话是一个完美的悖论,真假两个方向走到尽头都是死路。
球体处理不了了。
格列佛感觉到了。
裂缝里传来一声低沉的怒吼,不是语言,是一种本能反应。球体是格列佛谎言领域的核心,球体出问题等于格列佛的根基在动摇。格列佛停止了对白秋的干扰,把所有能量收回来稳住球体。
白秋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大口喘气。
格列佛在收力,白秋哑着嗓子说,但我不确定能撑多久。
沈溯没有犹豫。趁格列佛在分心控制球体的间隙,沈溯伸出了右手。
手指触到了球体的表面。
镜片不像玻璃,摸起来像冰。每一块镜片都在微微振动,频率不同,传到指尖的感觉是密密麻麻的刺麻。沈溯的手指往里按,球体没有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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