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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记忆银行】 伊莱的记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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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巨大的透明茧悬浮在虚空中央。茧的表面流动着微弱的光,像心跳一样有节律地明灭。周围安静得可怕,连影子都没有追上来。沈溯靠近,看见茧里面蜷缩着一个人。

棕发,年轻的面孔,眼角有干涸的泪痕。蜷缩的姿势像个婴儿,双手抱在胸前,手指间攥着什么东西。沈溯凑近去看,那是一缕头发,比亚伦自己的头发颜色更深一些。

亚伦。

影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嘶鸣。沈溯没时间犹豫,从意识空间中调出伊莱的记忆碎片,投射到茧的表面。

画面开始在茧上流淌。

两个男孩在金色的田野里奔跑。大一点的伊莱牵着小一点的亚伦,兄弟俩的笑声传得很远。风把麦田吹出波浪,伊莱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黄昏时分,兄弟俩躺在草地上看星星。伊莱指着天空给亚伦讲星座的名字,亚伦问星星会不会死掉,伊莱说不会,星星只是有时候会闭上眼睛。

画面跳转。实验室,冰冷的灯光。伊莱被固定在机器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旁边有人在记录数据,伊莱转过头对着空气说话,好像知道有一天这段记忆会被别人看到。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回来找你。

茧的表面出现了裂纹。

影子疯狂地撞向茧,被弹开又重新撞上来。他醒了银行会崩溃!你以为这是好事吗?他会看到一切,看到他被改写成什么样子,看到那些被灌进去的假记忆!

裂纹扩大,碎片从茧上脱落。亚伦的手指动了。那些碎片飘在空中,每一片都映着伊莱面孔的倒影。

影子尖啸,扑向茧。

茧碎裂。

光芒炸开,沈溯被冲击波推退三步。透明碎片在空中飞舞,像一场无声的雪。亚伦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是浅褐色的,像秋天最后一批落叶。

亚伦的眼神空洞,焦点涣散。目光扫过沈溯,停在某处。

伊莱?亚伦的声音沙哑,你回来了吗?

沈溯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这两秒里沈溯看清了亚伦脸上的所有表情,期待、恐惧、不确定,还有深藏在最底层的、已经快要熄灭的希望。

我不是伊莱。沈溯说,但伊莱让我来找你。

亚伦盯着沈溯的脸看了很久。茧碎裂时散落的光点还在空中飘浮,映照着亚伦的面孔。亚伦从沈溯的沉默中读出了答案。伊莱没有回来。伊莱再也不会回来了。

亚伦的表情崩溃了。持续不到一秒。

然后那张脸重新凝聚,像碎裂的陶瓷被粘合,裂缝还在但形状完整。亚伦闭上眼睛又睁开,瞳孔里的空洞被某种东西填满了。

我知道。亚伦说,声音平静得不正常,我一直都知道。从他不再说话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亚伦从茧的碎片中站起来。他的形象开始变化,棕发年轻的面容和银行经理的银色制服不再互相排斥。两个形象像水融入水,融合在一起。银色制服上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是织网者的标记。亚伦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手指不再透明。

清算日还有多久?亚伦问。

9小时。沈溯说。

需要至少6小时重写规则。清道夫的覆写已经渗透到每一条底层逻辑,我得逐条改回来。

你有5小时47分钟。

亚伦微微偏头,计算着什么。意识空间的地面停止碎裂,漂浮的碎片慢慢沉降。影子退到远处,身形缩小,不再进攻。

亚伦微微一笑。

那是伊莱的弟弟、银行管理者、织网者意识分身,三个身份第一次合为一体的笑容。不是喜悦,是某种确认。确认自己还在,确认有人来了,确认伊莱留下的后手没有落空。

够了。亚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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