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进化之棺】情感展厅 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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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只持续了三秒。
然后光从地面升起来。不是从天花板,不是从墙壁,是从脚底下的地面。柔和的灰蓝色光,像月光被稀释了一百倍之后铺在地上的颜色。光不刺眼,但有一种重量感,像是踩在光上面比踩在实地面上更沉。
十五个人站在一间长条形的走廊里。走廊两侧墙壁上嵌着十个人形轮廓,左右各五个,间距相等。人形轮廓是凹进去的,像是墙壁上有人形的模具,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出了一个浅浅的浮雕。每个人形的胸口位置有一个空洞,拳头大小,空洞边缘有碎裂的纹路,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撑裂的。
走廊的墙壁是暗灰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皮肤的毛孔。天花板很低,伸手就能够到。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关着的,门板是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
空气里浮现出任务说明:
体验并识别十种混合情感。每种情感由两种或多种基础情感融合而成。识别错误将叠加情感残留,残留超过阈值时意识将被淹没。
然后是进化选项,暗红色的字,在任务说明下方慢慢浮现:
情感隔断。代价:永久失去复杂情感感知能力。
沈溯看完任务说明,转向队伍。十五个人的脸在灰蓝色的光里看起来都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蓝调。
谁来?
沉默。马骁看了看身边的人,又收回了目光。陈曦张了张嘴,没出声。赵姐把手里的短刀换了一只手握着,刀柄上的汗渍在光里发亮。
苏沐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犹豫之后的决定,是很自然的,就像排队的时候轮到了自己。苏沐走到第一个人形轮廓前面站定,灰蓝色的光从地面照上来,苏沐的影子投在墙壁上,跟那个人形轮廓重叠了一部分。
在记忆银行的时候,我替织网者哭过一次。苏沐说,没有转身,声音对着墙壁说的,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我的情感,但我能感受到,能分辨出那是什么。像是有人把一杯水倒进了我手里,水是别人的,但手是我的。
沈溯看着苏沐的背影,没有阻拦。
第一个人形的空洞亮了。淡蓝色的光从空洞里溢出来,照在苏沐脸上。苏沐的身体微微一震,瞳孔放大了,然后缩小了,目光变得很远,像是在看什么不在场的东西。
三秒后苏沐开口了。
释然,加上一点疲惫。苏沐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拍,不是完全放下,是放下了一部分,但还留着一点没放下。像是一个人搬完家之后坐在空房间里,累得不想动,但心里知道该搬的都搬了。
空洞的光闪了一下,变了颜色。
苏沐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眼白里多了几根血丝,但苏沐没有在意。
第二种。恐惧和好奇。苏沐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触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害怕但想靠近。像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不该往下看,但就是忍不住。恐惧在胃里,好奇在眼睛后面,两个东西在打架。
第三种光从第二个人形的空洞里涌出来。这次是暖色的,橘红和灰黄混在一起,像秋天傍晚的天色。
苏沐沉默了比较久。沈溯注意到苏沐的肩膀在往下沉,呼吸节奏变了,变深了,胸腔起伏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一倍。苏沐的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松开了,掌心朝前。
思念和接受。苏沐说,声音低了一些,想念一个人,但知道那个人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不是绝望的那种想念,是平静的。像秋天的风吹过空椅子,椅子还在,但坐的人不在了。思念在胸口,接受在脑子里,脑子说服了胸口,但胸口还是闷的。
第四种,空洞里透出暗绿色的光,混着灰色。苏沐吸了一口气,肋骨的轮廓在衣服
无力感加上责任感。像是一个人扛着一面墙,墙在倾斜,扛不住,但不能松手。松手就塌了,不松手就一直在扛。两个念头同时在,谁也说服不了谁。
第五种,光变成了浅紫色,里面有细小的光点在跳动,像萤火虫。
对未知的期待混合着焦虑。像是等一封还没寄到的信,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但已经开始担心了。期待在往前看,焦虑在往后看,脖子同时扭两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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